清晨的阳光洒在皇陵甬道的青石板上,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绸缎。
沈阅站在甬道尽头,身后站满了人——鬼卒老张、鬼卒小翠、林小鱼、林小树、赵大壮、孙守拙、李慕文,还有三十个守陵人团队成员。更后面是前来参观的百姓,男女老少,挤满了甬道两侧。
皇帝也来了,微服,穿着青布长衫,戴着竹簪,站在人群里。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沈阅身上。
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从人群里挤出来,跑到沈阅面前,仰着头,奶声奶气地问:“沈大人,您为什么要守陵啊?”
沈阅蹲下来,与小孩平视,微笑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眼角细密的纹路——那是三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。
“因为这里埋着我们的根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,“没有根,人就会飘走。”
小孩眨巴眨巴眼睛,似懂非懂地点头。他伸出手,摸了摸沈阅袖子上的金孔雀绣纹,咧嘴笑了。
沈阅站起来,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他的目光扫过老张那张半透明的脸、小翠红红的眼眶、林小鱼脸上的泪痕、赵大壮憨厚的笑容……最后落在人群里那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皇帝身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“权力和阴谋总会化为尘土,唯文明永存。”
声音在甬道里回荡,撞在两旁的石碑上,又弹回来。全场安静了一瞬,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着一波。
老张偷偷擦眼泪——虽然他没有眼泪,但还是习惯性地用手背抹了抹眼角。小翠哭得稀里哗啦,眼泪(如果那叫眼泪的话)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穿过半透明的身体,落在地上,消失不见。
林小鱼也在哭,但她笑着哭,哭得比谁都大声。
百姓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说得好啊!文明永存!”
“沈大人这话,说到心坎里了。”
“咱们南朝的根,就在这儿。”
掌声经久不息。
沈阅站在掌声中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他没有挥手,没有鞠躬,就那么安静地站着,像一棵树,扎根在陵区的土地上。
过了许久,掌声终于渐渐停歇。
沈阅转过身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脑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——不是系统的机械声,而是一种更温和、更人性化的声音,但措辞依然是那种程式化的风格。
“宿主,检测到北朝也有未探明陵区,疑似埋藏着更古老的文明遗迹,是否开启新任务?”
沈阅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愣在原地,嘴巴微微张开,又合上。他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无奈。
“……我就知道没完。”
鬼卒老张飘过来,好奇地探头:“大人,怎么了?”
沈阅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
老张又问:“这次我们去北朝挖坟吗?”
沈阅一巴掌拍过去——又拍了个空,手穿过了老张半透明的脑袋。
“再说一遍,是文物保护!”
老张捂着脑袋——虽然根本不疼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捂了一下:“大人,那我们去北朝搞文物保护?”
沈阅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无奈,有释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他转过身,看向北方。
那里是北朝的方向,地平线在远处延伸,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但他知道,那片土地下埋着更多的历史,更多的秘密,更多的故事。
“走,兄弟们,下一站——北朝。”
沈阅迈步走向北方。
身后,三十个守陵人齐刷刷地跟上。鬼卒们飘在最前面,老张举着一面不存在的旗子,小翠喊着不存在的号子。
百姓们站在甬道两侧,目送他们远去。
皇帝站在人群里,看着沈阅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这个沈阅,”他喃喃自语,“永远不会消停。”
彩蛋。
北朝,某座荒山。
月黑风高,伸手不见五指。
一群盗墓贼猫着腰,在山坡上挖洞。铲子翻飞,泥土四溅,他们动作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。
“快,挖深一点!”领头的低声催促,“听说这下面有座春秋古墓,里面的宝贝够咱们吃一辈子!”
手下们更加卖力。
铲子碰到一块硬物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领头的大喜:“挖到了!”
众人合力把硬物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,露出一块石碑。碑面上刻着几个字,月光照在上面,清晰可见。
领头凑近一看,念了出来:“沈阅到此一游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盗墓贼们面面相觑,脸色齐变。
“沈……沈阅?那个南朝的守陵卒?”
“他怎么在这儿留了字?”
“这碑是新的!不像是古物!”
领头脸色铁青:“别管他,继续挖!那小子在南朝,离这儿远着呢!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个声音,不大,但清清楚楚,像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“是我。”
盗墓贼们僵住了。
月光下,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男人从山坡上走下来,身后跟着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守陵人。他的脸上挂着笑,那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风,但盗墓贼们的脸却白得像纸。
“这块碑是我十年前埋的,”沈阅走到他们面前,停下脚步,“专钓你们这种盗墓贼。”
盗墓贼们手里还握着铲子,但谁也不敢动。领头的腿在发抖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阅歪着头,看着他们,语气轻飘飘的:“你们是自己放下铲子,还是我帮你们?”
铲子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
盗墓贼们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沈阅转过身,对身后的守陵人说:“带走。”
守陵人们蜂拥而上,把盗墓贼们押走了。
沈阅站在月光下,看着那块“沈阅到此一游”的石碑,嘴角微微上扬。
老张飘过来,小声问:“大人,您什么时候埋的这块碑?”
“刚到北朝的第一天。”
“十年前?”
“嗯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十年后会有人来挖?”
沈阅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因为盗墓贼永远比考古队跑得快。但他们跑的,永远是我设计好的路。”
老张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远处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亮了整座荒山。
沈阅转过身,看向更远的北方。那里还有更多的山,更多的墓,更多的历史。
“走,”他说,“下一座。”
三十个守陵人齐声应道:“是!”
月光下,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荒山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