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阳界的大门轰然洞开时,热浪如同实质的铁锤砸在每个人脸上。
王一凡站在人群后方,看着前方数百名修士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道扭曲光晕构成的门户,不少人甚至直接在门口就动起手来,只为抢一个靠前的位置。
他怀里揣着那颗月华珠,冰凉触感隔着衣料传来,与四周灼热形成鲜明对比。
看守大门的两位筑基修士只扫了他一眼,目光在月华珠上停留片刻,便挥手放行,连那传闻中的“入场费”都没提。
王一凡心中微定,脚步却不慢,顺着人流挤进门内。
穿过光晕的瞬间,仿佛从盛夏直接跳进熔炉核心。
眼前是一片赤红的世界,天空被翻涌的火云覆盖,地面龟裂如干涸的河床,裂缝中不时喷出数丈高的烈焰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
“都让开!别挡老子发财!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推开挡路的修士,率先朝正前方冲去,身后七八人紧随其后。
王一凡却没动,反而侧身让到一旁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,那些火焰喷发的裂缝看似杂乱无章,却隐隐遵循某种规律——就像活人的脉搏,有起有伏,有强有弱。
就在那壮汉冲过第三道裂缝时,脚下地面骤然塌陷。
轰!
隐藏的地火阵被触发,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同时喷出数十道火柱,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就被烈焰吞没,化为一团焦炭。身后跟随的修士们避之不及,又有三人被卷入火海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人群顿时炸了锅,有人拼命往后退,有人却趁机往前冲,场面彻底陷入混乱。
王一凡深吸一口气,感知着四周火焰的“呼吸”节奏。
左前方那道裂缝喷发的间隔是三息,右后方那道是五息,正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地面,实则地火正在下方蓄力,只需两息便会爆开。
他动了。
脚步不快不慢,却精准地踩在每一次火焰喷发的间隙里。
他在人群中穿梭,如游鱼入水,时而侧身避过一道突然蹿出的火舌,时而加速跨过即将崩塌的地面。其他修士要么烧伤,要么被炸飞,唯独他衣角都没沾上一点火星。
“那人怎么回事?火焰好像长了眼睛,专绕着他走?”
有人惊呼,但很快就被新一轮爆炸声淹没。
王一凡顾不上理会旁人的目光,他顺着地热流向一路感知,发现东南方向有一条隐约的地脉波动,那边修士极少,大部分人都被正前方的火焰异象吸引了过去。
他毫不犹豫地转向东南。
越往深处走,温度越高,周围的修士也越来越少。大多数人都选择去争抢中心区域的所谓“大机缘”,对这些外围地带不屑一顾。
半个时辰后,王一凡停在一处隐蔽的岩石凹槽前。
这里的火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,地面上一道道赤红的纹路交织如网,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条拇指粗细的火脉,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精纯能量。
他蹲下身,仔细观察那条火脉。
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岩石侧面有一道奇怪的刻痕。
那刻痕呈焦黑色,深约半寸,长约三指,形状像是某种符号的残缺部分。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纹路,更像是被人用利器划上去的。
王一凡伸手触碰,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痛感。
这不是火焰灼烧造成的高温,而是某种残留的能量波动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,与四周的炽热格格不入。
“奇怪……”
他正要仔细研究,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王一凡猛地转身,就看见三道人影从熔岩通道的拐角处走出来,呈品字形堵住了他的退路。
领头的是个干瘦汉子,脸上有道从眉骨斜贯到嘴角的刀疤,嘴角挂着狞笑,手里握着一枚赤红色的符箓。左右两人,一个持剑,一个端着一面铜镜法器,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小子,运气不错啊,居然能找到这种好地方。”刀疤脸舔了舔嘴唇,“把地图交出来,爷几个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王一凡眉头微皱,缓缓站起身:“什么地图?”
“少装蒜!”左边持剑的修士厉声道,“我们都看见了,你一路避开所有陷阱,分明手里有炎阳界的地图!识相的赶紧交出来,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王一凡心中了然。
这些人是看他避火的手段太过从容,认定他身怀地图,要来杀人夺宝。
他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,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,那是他在外面随手画的一张假图,原本是用来迷惑人的。
“几位道友,这地图我可以给你们,但能否容我离开?”
刀疤脸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来抢。
王一凡顺势将羊皮纸抛了过去,同时脚步微微后撤,不着痕迹地靠近了那条火脉的核心区域。
刀疤脸接过地图展开一看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。
“假的!”
他怒喝一声,手中的赤红符箓瞬间激发,一道炽热的火刃朝王一凡斩来。
王一凡早有准备,在那符箓激发的瞬间就朝后急退,直接踏入了火脉中心的极热地带。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到常人难以承受的地步,空气扭曲,连呼吸都变得滚烫如刀。
持剑修士和铜镜修士被热浪逼得硬生生停住脚步,脸色大变。
那刀疤脸却只是顿了一下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,符箓上红光更盛,竟顶住了高温的侵蚀,硬生生追了进来。
“小聪明倒不少,以为这里老子就不敢进来?”
王一凡没有回答,而是继续向更深处退去。
他的衣角已经开始冒烟,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,但他咬牙忍住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空气。
高温导致光线扭曲,视线中开始出现模糊的幻影。
他动了。
不是向前冲,也不是向后逃,而是向左横移两步,又猛地向右一拐。
那刀疤脸一愣,就看见前方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王一凡,各自朝不同方向奔逃。
“幻术?!”
刀疤脸心头一惊,急忙催动符箓辨别真身,但高温扭曲的不仅仅是光线,连灵气波动都被干扰,符箓上的光芒闪烁不定,根本无法精准锁定目标。
他咬咬牙,朝中间那道残影打出一道火刃。
火刃穿过残影,击碎了一根石柱,但那里空无一人。
“不好!”
刀疤脸瞬间意识到上当了,急忙转身,却已经晚了。
王一凡从右侧的死角冲出,手中握着一柄简陋的短剑法器,那是他穿越时唯一带进来的武器,连下品都算不上。
但此刻,这柄短剑横贯了刀疤脸的咽喉。
鲜血喷涌而出,在高温中瞬间蒸发成一团血雾。
刀疤脸瞪大了眼睛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剩下两人见状脸色惨白,转身就想逃。
王一凡没有追,只是弯腰捡起刀疤脸掉落的储物袋,迅速退出火脉核心区。
等他回到相对安全的通道时,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后背已经被烫出了大片水泡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
他靠在岩壁上,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。
打开储物袋,里面只有几块下品灵石、两瓶丹药、那把赤红符箓,以及一枚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入手沉重,材质非金非铁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,隐隐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。
王一凡眉头一皱,这气息与之前那焦黑刻痕上的能量波动如出一辙。
他将令牌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,与岩石上的刻痕有些相似,却又更加完整——
像是一轮残缺的黑色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