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,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沈阅站在大殿中央,面前跪着十几个弹劾他的大臣。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,有人满头大汗,有人浑身发抖,还有人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。
皇帝刘义隆坐在龙椅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他没有打断沈阅,甚至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看着,像在看一场好戏。
沈阅走到第一个弹劾者面前——杜中丞。
“杜大人,”沈阅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您岳父当年贪污赈灾粮,证据就在西区墓室的陪葬品清单里。受害百姓写了血书埋在地下,血书上还有您岳父的签名。要不要我拿出来?”
杜中丞的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下。他的额头磕在地上,咚咚作响:“臣、臣不知情……臣真的不知情……”
“不知情?”沈阅歪着头,“那您签名的弹劾奏章,也是被人逼的?”
杜中丞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阅没有继续追问,转身走到第二个大臣面前。
“王大人,您小舅子强占民田,受害者告到京兆府被压下来,因为您打了招呼。证据在京兆府的卷宗里,要不要调来?”
王大人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的膝盖弯了下去,跪在了地上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沈阅一个一个地点过去,每说一个,就有一个大臣跪下。有人哭着求饶,有人瘫在地上装死,还有人想跑,被殿前的侍卫拦住。
朝堂上跪了一地。
刘义隆靠在龙椅上,看着这一幕,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怒意——不是对沈阅,是对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。
“你们弹劾沈阅,原来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?”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大臣们哭喊:“陛下饶命!臣等知罪!臣等再也不敢了!”
“不敢了?”刘义隆站起来,走下御阶,站在他们面前,“你们以为说一句‘不敢了’就完了?”
大臣们瑟瑟发抖,没人敢接话。
刘义隆转过身,看着沈阅:“你怎么看?”
沈阅拱手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:“陛下,臣建议把弹劾臣的大臣全部调查一遍。臣这里有证据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,厚厚一摞,至少有几十页。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名字、罪行、证据编号、出土文物出处。
刘义隆接过那叠纸,翻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沉。他合上纸,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“来人。”皇帝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侍卫统领上前:“在。”
“把这些人的官帽摘了,押入天牢,等候审讯。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侍卫统领领命,一挥手,侍卫们蜂拥而上。官帽被摘掉,官服被扒下,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混成一片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一个接一个,十几个人被押了出去。
朝堂上空了一大半。
刘义隆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,环顾四周,苦笑了一下:“沈阅,你让朕的朝堂空了两次了。”
沈阅站在他身后,不卑不亢:“陛下,空出来的位置,正好放干净的人。”
刘义隆转过身,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,他笑了,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释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陵区院子里,暮色四合。
沈阅一个人坐在台阶上,手里拿着那个修复好的陶罐,对着夕阳眯眼看。罐体上的裂痕在金色的光线下格外清晰,像一道伤疤,但已经不再狰狞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:“第二阶任务完成,进度条75%。宿主成功清洗反对派,确立文物保护区地位。第三阶段预告——‘前朝元老登场’‘终极智斗’‘文化回流通道开启’。”
沈阅放下陶罐,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,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他正准备进屋休息,鬼卒老张突然从墙外飘进来,脸色有些紧张:“大人,门口有个老头说要见您。”
沈阅头也不回:“什么人?”
老张压低声音:“他说他姓‘顾’。”
沈阅的手顿了一下。
顾?这个姓在南朝不多见。姓顾的,又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的——只有一个可能。
沈阅转过身,目光看向院门的方向。暮色中,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影站在门外,穿着素布麻衣,手持竹杖,身形瘦削但挺拔。
前朝元老,修史官,顾宪之。
沈阅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襟,迈步走向门口。他的步伐不快不慢,表情平静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。
鬼卒们飘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出。
院门打开,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白发老者的脸上。他约莫七十来岁,面容清瘦,皱纹深刻,但眼睛很亮,像两颗寒星。
沈阅站在门槛内,与他对视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老者先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沉稳:“你就是沈阅?”
沈阅点头:“我是。您是——”
老者微微一笑:“老夫顾宪之,永初元年修史官,后退隐山林。久闻沈大人之名,特来拜访。”
沈阅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顾宪之,南朝开国史的主笔,掌握着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。权倾朝野时突然隐退,传说已死。没想到,他还活着。
“久仰。”沈阅侧身让开,“顾老先生请进。”
顾宪之没有动,只是站在门外,目光越过沈阅,看向他身后的陵区。月光下,石碑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甬道延伸向远方,像一条通往过去的隧道。
“好地方,”顾宪之喃喃自语,“埋着太多的秘密。”
沈阅没有接话。
顾宪之收回目光,看着沈阅,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:“沈大人,老夫今日来,是想跟你聊聊——聊聊那些还没被挖出来的历史。”
沈阅的心跳加速了一拍,但脸上依然平静:“老先生请。”
顾宪之终于迈步,跨过了门槛。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长一短,像两棵并肩而立的树。
鬼卒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——这个老头,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