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
沈阅站在案前,把厚厚一叠《文物解码报告·反腐卷》递给皇帝。纸张摞起来有半尺高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——名字、罪行、证据编号、出土文物出处。
刘义隆接过报告,翻开第一页。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,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。
“太尉王弘,永初二年私通北朝,证据见东区石壁铭文第三段……”
“尚书令谢弘微,永初三年私吞陪葬品,证据见西区墓室出土玉如意、账册、太监日记……”
“吏部侍郎张某某,景平元年卖官鬻爵,证据见西区陪葬墓出土书信……”
刘义隆的手开始发抖。他翻了一页又一页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当翻到第十几页的时候,他猛地合上报告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多少?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沈阅站在案前,双手垂在身侧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:“陛下,这还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刘义隆睁开眼,盯着他:“冰山一角?那整座冰山有多大?”
沈阅没有回答,但从怀里掏出另一份名单,放在桌上。名单上只有一串数字——不是名字,是数字。三十七个,五十二个,六十四个……
刘义隆看着那些数字,沉默了很久。
次日早朝。
大殿里鸦雀无声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大气不敢出。太监尖声宣布“有事启奏”之后,没有人出列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。
刘义隆坐在龙椅上,目光扫过殿下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里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。
“宣旨。”皇帝的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太监展开圣旨,高声宣读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太尉王弘,私通北朝,罪无可恕,削去官职,押入天牢,等候秋后问斩。尚书令谢弘微,私吞陪葬品,参与废立阴谋,罪不可赦,削去官职,押入天牢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,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被摘去官帽、扒去官服,押出大殿。
有人哭喊着“冤枉”,有人瘫在地上被人拖走,有人面无表情地自己走出去,还有人走着走着突然晕倒,被侍卫架了出去。
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少,越来越少。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的时候,朝堂上空了一大半,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人站在两侧,面面相觑。
刘义隆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叹了口气:“这朝还怎么开?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这时,殿外传来一个声音,不大,但清清楚楚——“陛下,换人啊!”
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殿外。沈阅站在大殿门口的角落里,双手插在袖子里,笑眯眯地看着里面。他没有资格进殿——五品官不能上朝,只能站在门外。
刘义隆嘴角微微一抽:“……进来。”
沈阅走进大殿,站在殿中央,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,双手呈上:“陛下,这是我筛选的寒门士子,有才学、有品德、没背景。”
太监接过名单,递给皇帝。刘义隆展开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,眉头微皱:“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才学?”
沈阅不卑不亢:“臣考过他们了。用文物鉴定、历史知识、公文写作,三关。”
刘义隆抬头看他:“你考他们?你一个守陵卒,考朝廷命官?”
沈阅微笑:“臣虽然是守陵卒,但文物鉴定、历史知识、公文写作,臣自认不比任何人差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臣考的只是才学,不是官位。有没有官位,是陛下说了算。”
刘义隆盯着他看了许久,最终摇了摇头,笑了:“……你比朕还像皇帝。”
沈阅躬身:“陛下说笑了。”
新官员上任的消息传遍了建康城。
寒门士子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人骑着驴,有人走着路,还有人坐牛车。他们当中有人曾是私塾先生,有人是落第秀才,还有人是世代务农的农家子弟。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勾当,但懂百姓的疾苦,懂国家的安危。
朝堂上焕然一新。
那些空出来的位置,被新面孔一一填满。他们年轻、有朝气、有才学,眼睛里没有老油条的那种浑浊,只有一种清澈的锐气。
沈阅站在大殿的角落里,看着这一切,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。
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:“进度条60%,陵区升级为‘南朝国家文物保护单位’,解锁新功能——跨区域文物感应,可检测方圆十里内的文物分布。”
沈阅的眼睛一亮:“这个好,以后盗墓贼藏哪儿我都能找到。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它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。
陵区院子里,沈阅坐在台阶上,正准备休息。
鬼卒老张突然从墙外飘进来,脸色有些紧张:“大人,系统刚才说跨区域感应,我在北边感应到了异常。”
沈阅放下手中的陶片,抬起头:“什么异常?”
老张压低声音:“好像是北朝在挖一座大墓。感应很弱,但确实有——距离太远,只能感觉到大概方向。”
沈阅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央,望向北方。那里是天际线,远远的,灰蒙蒙一片,什么都看不清。
但他知道,那个方向的尽头,是北朝。
“北朝?”沈阅喃喃自语,“他们也在找东西?”
老张和小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。
沈阅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走回台阶坐下,重新拿起陶片,继续修复。他的动作依然很慢,很轻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远处的北方,暮色沉沉。
那里有一座正在被挖掘的墓,墓里藏着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但沈阅知道,迟早有一天,他会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