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一天天长大,沈安宁的事业也一天天做大。
萧安三个月的时候,已经会翻身了。小家伙白白胖胖,眉眼像萧长渊,嘴巴像沈安宁,笑起来两个小酒窝,能把人的心都甜化了。太后每隔几天就派人来接,说要看看重孙。皇帝也时不时让人传话,说想见见“小安儿”。沈安宁有时候觉得,这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,是全皇家的。
但孩子是孩子,事业是事业。她从来不是那种为了孩子放弃一切的人。出了月子,她就恢复了每天去加工厂的习惯。早上喂完奶,把孩子交给奶娘,坐上马车去京郊。下午回来,再喂奶,陪孩子玩一会儿,然后看账本、处理事务。
萧长渊心疼她。“你就不能多歇歇?”
“歇够了。”沈安宁头都没抬,继续看账本,“一个月不干活,加工厂的订单都积压了。再歇下去,客户都跑了。”
萧长渊拿她没办法,只好每天陪着她去加工厂,她干活,他看着。他看她的眼神,比以前更温柔了。因为他知道,这个姑娘不只是他的妻子,不只是他孩子的母亲,她还是她自己——一个有梦想、有野心、有能力的女人。
番茄酱卖到了西域。这不是沈安宁吹牛,是真事。一个西域的商人,沿着丝绸之路来到京城,在酒楼里尝到了番茄酱,惊为天人,四处打听是谁做的,最后找到了七皇子府。
“安妃娘娘,您的番茄酱,在小人的家乡一定能卖大价钱。”那商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,满脸堆笑,“小人想采购一千瓶,运回西域去卖。不知道娘娘肯不肯赏脸?”
一千瓶。沈安宁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——一千瓶番茄酱,按批发价四十文一瓶算,是四十两银子。刨去成本,净赚三十两。数目不大,但意义重大——她的番茄酱,要走出国门了。
“行。”沈安宁笑了笑,“一千瓶,什么时候要?”
“越快越好。小人下个月就要动身回国。”
“半个月后交货。”
那商人千恩万谢地走了。沈安宁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。西域,丝绸之路,她前世在地理书上学过的地方,她的番茄酱要去了。
番茄干卖到了南洋。南洋的商人是通过京城的商号找来的,说南洋天气热,水果容易坏,但番茄干能放得久,酸甜可口,很受当地人欢迎,想长期合作。沈安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。长期合作,意味着稳定的订单,意味着她的加工厂可以开分厂,可以雇更多的人,可以赚更多的钱。
御赐红的名声传遍天下。不只是西域、南洋,连东瀛、高丽的商人都慕名而来,一车一车地采购番茄酱、番茄干、番茄罐头。沈安宁的加工厂从一座变成了两座,从两座变成了三座。她雇的工人从一百人变成了三百人,从三百人变成了五百人。她每年赚的银子从三千两变成了五千两,从五千两变成了一万两。
皇帝听说沈安宁的番茄酱卖到了西域和南洋,龙颜大悦。他把沈安宁叫到御书房,笑眯眯地看着她。
“沈氏,你那个番茄酱,朕听说了,卖到西域去了?”
“回皇上,是的。”
“南洋也去了?”
“也去了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赞赏。“沈氏,你给大梁朝长脸了。朕要赏你。”
“皇上已经赏过民女很多次了。”
“那是以前的。”皇帝摆了摆手,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,朕要封你为伯。”
沈安宁愣住了。伯?侯伯子男的伯?那是爵位,不是官位。官位是职务,爵位是身份。正六品的官位已经让她受宠若惊了,现在要封伯?
“皇上,民女一个种地的,当什么伯?”
“你不当谁当?”皇帝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沈氏,你种的番茄,比朕御花园里任何花都好看。你做的番茄酱,比朕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好吃。你的番茄干卖到了西域,你的番茄罐头卖到了南洋。你给大梁朝挣了脸面,给朕挣了脸面。朕不封你封谁?”
沈安宁的眼眶红了。她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“谢皇上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皇帝摆了摆手,“朕还有话说。”
“皇上请说。”
“朕封你为伯,不是因为你种的番茄好吃,也不是因为你给朕挣了脸面。”皇帝看着她,眼神深邃,“是因为你让朕看到了,一个女人,可以不靠男人,不靠家世,不靠运气,只靠自己的本事,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。”
沈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朕的女儿、孙女们,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本事,朕就知足了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“下去吧。圣旨明天到。”
第二天,圣旨到了。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安妃沈氏,辅佐七皇子,治理府务,推广新式农法,功在社稷。其创制的御赐红系列产品,远销西域、南洋,为国争光。特封为农事伯,食邑三百户,赐金印一枚,以示嘉奖。钦此。
农事伯。大梁朝开国以来,第一个女性伯爵。
消息传出去,满朝哗然。有人服气——“安妃娘娘确实有本事,番茄种得那么好,加工厂开得那么大,封伯是应该的。”有人不服——“一个女人,凭什么封伯?大梁朝开国以来,就没这个规矩!”但这些人也只敢在背后嘀咕,当着沈安宁的面,一个个笑脸相迎,比谁都恭敬。
沈安宁不在乎这些人的态度。她在乎的,只有萧长渊。
“高兴吗?”萧长渊看着她手里的圣旨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高兴。”沈安宁靠在他肩膀上,“你呢?”
“比你高兴。”
沈安宁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晚上,孩子睡了。沈安宁和萧长渊并肩坐在院子里,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农事伯。”萧长渊念着她的爵位,“安宁,你从逃荒到现在,用了两年。”
“两年零三个月。”沈安宁纠正他。
“两年零三个月。”萧长渊笑了,“从一个身无分文的逃荒农女,到正六品农事女官、七皇子妃、安妃、农事伯。你只用了两年零三个月。”
沈安宁靠在他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“因为有你。”
“不。”萧长渊摇了摇头,“因为你值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