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区院子里,沈阅蹲在地上,面前绑着一个人。
那是古董走私集团的小头目,上次夜袭时被鬼卒们吓晕过去,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阶下囚。他的双手被绳子捆在背后,嘴里塞着一块破布,呜呜地叫个不停。
沈阅把破布从他嘴里扯出来。
小头目大口喘气,瞪着沈阅,恶狠狠地说:“你最好放了我!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!”
沈阅没有理他,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,翘着二郎腿:“你们来陵区,到底想偷什么?”
小头目咬牙:“我们就是盗墓卖钱的。这陵里有宝贝,谁不眼红?”
沈阅读心。
脑中响起的心声急促而恐惧:“不能说出‘和氏璧’,头目会杀我……千万不能说出来……”
沈阅一愣。
和氏璧?
那个传说中的和氏璧?春秋时期卞和所献、后来被秦始皇制成传国玉玺的那块和氏璧?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?
小头目看到沈阅的表情变化,脸色剧变。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别过头去,不敢再对视。
沈阅没有追问,挥了挥手,让鬼卒们把小头目带下去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沈阅脑中响起:“检测到历史bug。和氏璧残片纯属虚构,春秋战国后和氏璧已失传,本世界线因民间传说形成集体认知,建议宿主用文物知识打假。”
沈阅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空,沉默了片刻:“所以我得科普?”
系统:“是的,顺便钓鱼。”
沈阅嘴角一勾:“钓鱼?钓什么鱼?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它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。
沈阅站起来,走进文物陈列室。
他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,从一堆陶片和竹简下面翻出一块玉璧。玉质青白,温润如脂,表面刻着精细的蟠龙纹。龙身盘曲,鳞片清晰,四爪张开,栩栩如生。
鬼卒老张飘过来,好奇地探头:“大人,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春秋时期的蟠龙纹玉璧,”沈阅用袖子擦了擦玉璧上的灰,“文献记载过,但从未出土。这是我从西区墓室刚清理出来的真品,价值连城。”
老张的眼睛瞪得溜圆:“价值连城?能值多少钱?”
沈阅把玉璧举到阳光下,眯眼看着上面的纹路:“无价。这种东西,不是用钱能衡量的。”
小翠飘过来,小声问:“大人,您要拿它钓鱼?”
沈阅把玉璧小心地包在一块软布里,塞进怀里:“对。放出风声,说这玉璧藏着‘天命之秘’。谁得到它,谁就能号令天下士族。”
老张愣了:“号令天下?那不是骗人吗?”
沈阅看了他一眼:“是骗人。但有人信。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建康城。
“听说了吗?鸡笼山陵区出土了一块春秋玉璧,上面刻着天命之秘!”
“真的假的?谁说的?”
“守陵卒沈大人亲口说的!他还说,谁得到这块玉璧,谁就能号令天下士族!”
“那不是比传国玉玺还厉害?”
“传国玉玺早就丢了,这块玉璧可是实打实的真品!”
三天之内,整个建康城的古董圈炸了锅。从街头小贩到富商巨贾,从落魄文人到朝中权贵,所有人都在谈论那块“天命玉璧”。
第四天,陵区门口来了一顶八抬大轿。
轿帘掀开,走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。他穿着锦袍,戴着玉冠,手上戴着三个翡翠扳指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“我有钱”的气质。
鬼卒老张从墙里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说:“大人,陈百万来了。”
沈阅站在院子门口,双手插在袖子里,笑眯眯地看着来人。
陈百万,全南朝最大的古董收藏家。名下有三十二家古董铺子,藏品数以万计,据说他家的库房比皇宫的还要大。此人爱古董如命,为了一件心仪的物件,可以砸下万两白银。
陈百万走到沈阅面前,拱了拱手,笑容满面:“沈大人,久仰久仰。”
沈阅回礼:“陈老板,稀客。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,陈百万的目光就开始往院子里瞟。他假装不经意地问:“听说沈大人最近出土了一块玉璧?”
沈阅心里有数了,脸上却不动声色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陈百万的眼睛亮了:“不知能否让在下开开眼?”
沈阅从怀里掏出那块蟠龙纹玉璧,托在掌心里,递到陈百万面前。
陈百万的目光落在玉璧上的一瞬间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。他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才憋出一句话:“这……这玉质、这雕工、这沁色……沈大人,开个价!”
沈阅读心。
脑中响起的心声急促而贪婪:“这件东西,我必须得到。十万两以内都能接受……不,二十万两也行!绝不能让别人抢走!”
沈阅微微一笑,把玉璧收回怀里:“不卖。”
陈百万急了:“那借我看看!就看看!”
沈阅摇头:“不借。”
陈百万的脸涨得通红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那、那你想怎样?”
沈阅沉吟了片刻,慢悠悠地说:“借可以,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你说!只要我能办到,一定照办!”
沈阅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这三天里,我的人要跟着你,记录所有来看玉璧的人。”
陈百万愣了:“你的人跟着我?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块玉璧是国宝,我不能让它有任何闪失。”沈阅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的人保护玉璧,我的人记录访客。各取所需。”
陈百万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:“成交!”
沈阅把玉璧递给陈百万,陈百万双手接过,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玉璧,嘴里喃喃自语:“值了,值了……”
沈阅目送他上了轿子,对身边的鬼卒小翠说:“鱼上钩了,准备收网。”
小翠好奇地问:“大人,您怎么知道他一定会来?”
沈阅笑了:“因为贪。贪财的人,看到宝贝就走不动路。陈百万不是第一个,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小翠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沈阅转身走回院子,月光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远处,陈百万的轿子消失在夜色中。但沈阅知道,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来——古董商、收藏家、甚至朝中的权贵。他们都会被那块“天命玉璧”吸引,自投罗网。
而这,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