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陵区院子里只有一盏孤灯。
沈阅坐在台阶上,面前摊着一堆文物笔记。炭笔在纸上沙沙地划过,记录着白天从石壁上抄下来的铭文。月光透过树冠漏下来,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脑中响起:“进度条45%,读心术升级——可读取对方接下来三秒钟内的行动意图。”
沈阅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:“意思是我能预判?”
系统:“是的,三秒内他脑子里想做什么你都知道。”
沈阅放下炭笔,靠在柱子上,嘴角慢慢上扬:“这不就是低配版先知吗?”
系统没有回答。它从来不回答这种问题。
沈阅正要继续抄写,突然耳朵动了一下。远处围墙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三个。脚步声很轻,像是刻意压着的,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朵。
他没有动,甚至连头都没抬,只是闭上眼睛。
读心术的范围在脑中扩散开来,像水波一样向外荡去。三秒后,三个心声同时涌入——
“目标在院子里,直接刺喉咙。”
“我从左边包抄。”
“右边我来。”
沈阅睁开眼,嘴角微微一勾。他站起来,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然后往左走了两步。
围墙外,三个黑衣人翻墙进来。月光下,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领头的手持匕首,目光锁定院子里的沈阅,扑了过去——
刺空了。
沈阅站在两步之外,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黑衣人的匕首划过空气,整个人失去平衡,踉跄了两步。他稳住身形,转过身,再次扑过去——
又刺空了。
沈阅又往右走了两步,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步。
黑衣人气急败坏,第三次扑过去。这一次他用尽全力,匕首直刺沈阅的胸口。沈阅原地转了个圈,匕首从他腰间划过,连衣角都没碰到。
黑衣人喘着粗气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要刺哪里?!”
沈阅双手插在袖子里,笑眯眯地说:“左边,右边,刺喉咙——你看,我都告诉你了,你还打不中。”
黑衣人恼羞成怒,举刀再刺。这一次沈阅没有躲,而是侧身一闪,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刀。匕首在空中翻了几圈,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,鬼卒老张从他身后的墙里钻出来,半透明的双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黑衣人感觉肩膀一沉,像被两块巨石压住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他回头一看,一张半透明的脸正对着他笑,吓得魂飞魄散:“鬼……鬼!”
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,转身就跑,翻墙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。
陵区破屋里,黑衣人被绑在柱子上。
沈阅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,翘着二郎腿,手里端着一杯茶。鬼卒们飘在他身后,像三个阴森的背景板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沈阅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力。
黑衣人咬牙:“太后身边的刘嬷嬷。”
沈阅读心。
脑中响起的声音清晰而急促:“不能说真话,宗室王爷会杀我全家……太后只是个幌子……必须咬死是太后……”
沈阅笑了。
那笑容温和得像春天的风,但黑衣人的脸却白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沈阅歪着头,语气轻飘飘的,“宗室王爷?”
黑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,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阅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说太后派你来的,可你心里想的是‘宗室王爷会杀我全家’。你说,我该信哪一个?”
黑衣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什么?”
沈阅没有回答,转身走回椅子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说实话,我放你走。第二,继续撒谎,我把你交给禁军,让他们慢慢审。”
黑衣人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目光在沈阅脸上扫来扫去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。但沈阅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黑衣人的声音沙哑,“是宗室王爷派我来的。他让我冒充太后的人,刺杀你,然后嫁祸给太后。这样一来,你和太后就会互相猜忌,他坐收渔利。”
沈阅放下茶杯,点了点头:“这才对嘛。”
他站起来,走过去,亲手解开了黑衣人身上的绳子。
黑衣人愣住:“你……你放我走?”
“对。”沈阅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——就说你已经成功刺杀了沈阅,但没刺中要害,他受了重伤,正在养伤。”
黑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你……你不杀我?”
沈阅笑了:“杀你干什么?你只是个小喽啰,杀了一个来两个,杀了两个来一队。我留着你,比杀了你有用。”
黑衣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向门口,回头看了沈阅一眼,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困惑。
“对了,”沈阅突然开口,“再给你主子带句话。”
黑衣人停下脚步。
“下次派人来,派个聪明点的。你这种一诈就露馅的,太没挑战性了。”
黑衣人的脸抽搐了一下,夺门而逃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鬼卒小翠飘到沈阅身边,好奇地问:“大人,真凶是宗室派?那刺客为什么诬陷太后?”
沈阅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:“他想借刀杀人。让我和太后斗,宗室派坐收渔利。”
鬼卒老张从墙里钻出来,一脸困惑:“那您为什么放他走?不抓起来当人证?”
沈阅看了他一眼:“抓起来?然后呢?送到皇帝那里,皇帝派人去查,查来查去查到宗室王爷头上。然后呢?宗室王爷说是太后陷害他,太后说是宗室王爷贼喊捉贼。三方势力互相扯皮,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老张挠了挠头:“那您打算怎么办?”
沈阅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月光照在他身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让他们演。”他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,“演得越真,死得越惨。”
小翠和老张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。
沈阅没有解释,转身走向屋子,推开门,正要进去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的陵区。
“接下来几天,会很热闹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太尉派、太后派、宗室派,还有古董集团……都来吧,来一个算一个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门关上了,月光洒在空荡荡的院子里。鬼卒们还飘在墙头,百无聊赖地数星星。
老张看着月亮,叹了口气:“这位大人,比鬼还精。”
小翠飘到他身边,幽幽地说:“那当然。不然怎么能当咱们的老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