芯片到位之后,研发部进入了疯狂模式。
林致远的培训一结束,顾衍之就把自己锁在了实验室里。白天画图纸,晚上调电路,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,醒了继续干。张伟说他这是不要命了,他也不反驳,只是笑笑,然后继续低头干活。
【研发部实验室·周三深夜】
已经是凌晨一点了,实验室的灯还亮着。
顾衍之坐在工作台前,面前摊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电路图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控制系统的一个核心模块怎么调都不对,信号总是不稳定,时好时坏,像跟他捉迷藏。
张伟推门进来,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“还没搞定?”
“没有。”顾衍之接过咖啡,灌了一大口,“我觉得可能是接地的问题,但查了三遍,没找到哪里不对。”
张伟站在他身后,看了一会儿电路图,又看了看实物。“这个地方,走线太长了,信号衰减严重。把它挪到这里,缩短一半距离,应该能行。”
顾衍之顺着张伟指的方向看过去,眼前豁然开朗。
“张哥,你真是天才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改完了赶紧测试,明天林教授要来看进度。”
顾衍之挽起袖子,拿起电烙铁,开始改线路。手指被烫了一下,他也没吭声,吹了吹继续焊。
【董事长办公室·次日上午】
沈清棠一上班就问陆知行:“研发部那边昨晚几点结束的?”
“凌晨三点。顾衍之最后一个走的。”
沈清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陆知行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一丝不悦——不是生气,是心疼。
“沈总,要不要我去提醒他注意身体?”
“不用。他自己心里有数。”沈清棠翻开文件,“通知食堂,今天中午给研发部加菜。”
陆知行愣了一下:“加什么?”
“红烧肉。他们组长爱吃。”
【研发部实验室·中午】
顾衍之正在测试昨晚改完的电路,李师傅端着两个饭盒走进来。
“吃饭了。今天食堂加菜,红烧肉。”
顾衍之头都没抬:“先放那儿,我测完这组数据再吃。”
“不行。沈总特意交代的,必须看着你吃完。”李师傅把饭盒打开,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实验室。
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:“沈总交代的?”
“嗯。说你们研发部最近辛苦,加菜。”李师傅把筷子塞进他手里,“别废话,快吃,凉了不好吃。”
顾衍之低头看着那碗红烧肉,沉默了片刻,夹起一块放进嘴里。很香,跟他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——以前沈清棠在家也常做红烧肉,就是这种味道,不咸不淡,入口即化。他把那碗饭吃得一粒米都不剩,然后把饭盒洗干净,还给李师傅。
“替我谢谢沈总。”
“你自己去谢。我又不是传话筒。”李师傅端着饭盒走了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小陈,你眼睛怎么红了?”
“烟熏的。”
“实验室哪来的烟?”
顾衍之没回答,转过身继续调电路。
【承影资本办公室·下午】
裴衍来签一个合作协议,签完之后没急着走,坐在沙发上喝咖啡。
“听说研发部最近在赶进度?”
“嗯。”沈清棠头都没抬,“芯片问题解决了,现在在调试控制系统。”
“顾衍之干的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裴衍笑了:“‘还行’从你嘴里说出来,就是很好的意思。”
沈清棠抬起头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。“裴总,你今天来是签合同的,不是来聊天的。”
“行,聊正事。”裴衍放下咖啡杯,“盛邦那边的合作,刘建国想提前启动。下个月初,双方技术团队对接,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?”
沈清棠想了想:“顾衍之。”
裴衍挑了挑眉:“你确定?他现在的身份是技术员,对外不太好说。”
“身份不重要,重要的是能力。他现在是研发部实际上的技术负责人,对接技术细节,他最合适。”
裴衍沉默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“行。那就他。”
【研发部实验室·傍晚】
顾衍之接到通知,下个月初要去盛邦做技术对接。张伟在旁边听到了,吹了一声口哨:“行啊,陈组长,要代表公司出去谈业务了。”
“不是谈业务,是技术交流。”顾衍之纠正他。
“一样。反正你以前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吗?”张伟靠在椅子上,翘着腿,“以前你是CEO,坐主位。现在你是技术员,坐旁边。会不会不习惯?”
顾衍之想了想:“不会。坐哪里不重要,重要的是说什么。”
张伟看着他,忽然叹了口气。“你小子,真的变了。”
顾衍之没有接话,低下头继续调电路。
【沈清棠家·深夜】
沈清棠坐在阳台上,手里拿着手机,犹豫着要不要给顾衍之发条消息。下个月初的技术对接很重要,不能出岔子,她得提醒他好好准备。
但提醒什么呢?他又不是小孩子了。
她把手机放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茶凉了,她又倒了一点热的进去。
手机震了。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:“下个月初的技术对接,我会好好准备的。不用担心。”
她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弯了一下。他好像能猜到她在想什么。
“嗯。早点休息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放下手机,裹紧了毯子。冬天的夜风很凉,但心里有一点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