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之巅,九幽祭坛。
冬至的寒风如刀,卷着漫天的鹅毛大雪,却掩盖不住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气。
巨大的“九幽黄泉阵”已经运转到了极致。
祭坛中央,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裂开来,仿佛苍天睁开了一只邪恶的眼睛。无数狰狞的鬼手从裂缝中伸出,疯狂地抓向四周,试图将这人间拖入冥界。
“神庭降世,万灵献祭!”
高台之上,七名身穿金袍的“天”字辈长老面目狂热,他们脚下踩着无数百姓的尸骨,将自身精血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眼。
而在阵法的正中心,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,正是早已不成人形的卫无恨。
“大哥!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。
卫无忌一身白衣染血,手持镇魂剑,身后背着早已昏迷的沙奴,如同一头孤狼,硬生生撞开了数千神庭死士的防线,杀到了祭坛之下。
“卫无忌,你来得正好!”
为首的大长老阴恻恻地笑道,“你大哥已是最好的祭品,待黄泉门大开,尸鬼王大军降临,这天下便是我神庭的囊中之物!”
“做梦!”
卫无忌双目赤红,体内煞气与枯荣剑气疯狂对冲。
他猛地拔剑,一剑斩出。
“枯荣·万骨枯!”
森白的剑气化作一条白骨长龙,咆哮着冲向高台。
然而,大长老只是冷笑一声,挥手间,一道金色的光幕挡下了这一击。
“在这九幽阵中,老夫便是神!你这点微末道行,也敢逆天?”
大长老一掌拍下,天地变色。
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砸下,卫无忌闷哼一声,双膝重重跪地,口吐鲜血。
“卫大哥!”沙奴在他背上虚弱地唤道。
“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?”大长老狂笑,“看着吧,看着这世间化为炼狱!”
裂缝越来越大,一只巨大的鬼爪已经探出了一半,恐怖的阴风吹得卫无忌几乎睁不开眼。
要输了吗?
卫无忌看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大哥,看着周围绝望哭喊的百姓,心中的不甘如火山般爆发。
不!
我修枯荣,不是为了见证毁灭,而是为了在毁灭中……求得那一线生机!
枯荣剑意,枯是死,荣是生。
有生必有死,有死……方有生!
卫无忌闭上了眼睛。
他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煞气,也不再抗拒那来自冥界的阴寒。
相反,他敞开了全身毛孔,疯狂地吞噬着周围那浓郁的死亡气息。
“他在干什么?自寻死路吗?”大长老皱眉。
突然,卫无忌手中的镇魂剑开始崩解。
不是断裂,而是化作无数光点消散。
紧接着,是他的手臂、他的身体……
“卫大哥!”沙奴惊恐地尖叫。
“不,他在悟道。”
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卫无忌识海中响起,那是卫无恨。
“无忌,枯荣的终极,不是掌控生死,而是……以身化道,斩断因果!”
卫无忌猛地睁开眼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虚无。
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了,化作了一柄连接天地、贯穿虚实的……无形之剑。
这柄剑,一半是极致的黑,代表着万物的终结;一半是极致的白,代表着新生的萌芽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意?!”大长老终于感到了恐惧。
“此剑,名为——断苍穹。”
天地间,只剩下了这唯一的声音。
嗡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绚烂的光影。
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白线,从卫无忌原本所在的位置升起,轻飘飘地掠过祭坛,掠过七名长老,最后……没入了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下一秒。
“咔嚓。”
那道坚不可摧的空间裂缝,竟然像镜子一样,从中间裂开了。
“不——!!!”
七名长老的身体同时僵住,随后化作飞灰消散。
那巨大的鬼爪在触碰到黑白剑气的瞬间,也无声无息地湮灭。
连接冥界的通道,被这一剑,彻底斩断!
轰隆隆——
失去了支撑的祭坛开始崩塌,漫天的阴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,久违的阳光穿透风雪,洒落在昆仑之巅。
风停了。
雪住了。
卫无忌的身影重新凝聚,出现在废墟之上。
他手中的剑已彻底消失,整个人仿佛与这天地融为一体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空灵与沧桑。
他轻轻挥手,困住卫无恨的锁链寸寸断裂。
“大哥,我们回家。”
卫无忌扶起虚弱的大哥,背起沙奴,在初升的朝阳下,一步步走下山去。
身后,神庭覆灭,阴谋终结。
而江湖上,关于“剑神”卫无忌的传说,才刚刚开始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