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发部的第一个难题，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【研发部会议室·周三上午】
林致远的培训刚进行到第三天，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摆在了桌面上。
控制系统需要一个核心芯片，但国内买不到——不是太贵，是禁运。美国去年把这个型号列入了出口管制清单，有钱也买不到。
顾衍之盯着白板上那个芯片型号，眉头拧成了一个结。
“能不能用替代型号？”张伟问。
林致远摇了摇头：“替代型号的性能差百分之三十，达不到设计要求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顾衍之，等他拿主意。
“如果重新设计电路，绕过这个芯片呢？”顾衍之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可以。但需要重新做方案，至少多花三个月。”
三个月。他们的进度表本来就紧得喘不过气，再多三个月，一切计划都要推倒重来。
顾衍之沉默了很久，久到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林教授，您认识的人多，有没有可能通过别的渠道买到？”
林致远看了他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：“有。但风险很大，而且价格至少翻三倍。我不建议走这条路。”
顾衍之点了点头，合上面前的笔记本。“明白了。我们自己重新设计。”
【董事长办公室·当天下午】
沈清棠听说了芯片的事。
陆知行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——禁运芯片，替代方案性能差，重新设计要多花三个月，走灰色渠道风险大价格高。
“顾衍之怎么说？”沈清棠问。
“他说自己重新设计。”
沈清棠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敲了十几下才停下来。
“芯片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陆知行愣了一下：“沈总，您有渠道？”
“没有。但我可以去求人。”沈清棠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申城做半导体的人，我认识几个。虽然不熟，但可以去试试。”
陆知行犹豫了一下：“沈总，为了一个芯片去求人，值得吗？”
“不是为了芯片，是为了顾氏的未来。”
【申城·某半导体公司·周四上午】
沈清棠坐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室里，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——申城微电子的创始人王远，国内半导体行业的老兵，技术出身，脾气出了名的倔。
王远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她带来的技术方案，然后把方案推回去。“沈总，你这个忙，我帮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这个芯片的货源我确实有，但数量不多，我自己要用。第二，你们顾氏以前从来没有跟我们合作过，我不了解你们的底细。”王远的语气很硬，“第三，你前夫以前得罪过我。”
沈清棠的心沉了一下——顾衍之的债，现在要她还。
“王总，以前的事，我替他道歉。”
“道歉有用吗？”王远站起来，“沈总，我不是针对你。但做生意，不是靠道歉。”
沈清棠站起来，不急不躁，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。“王总，这是顾氏未来三年的技术路线图。如果我们能合作，不仅是买芯片，我们可以联合研发下一代控制系统。”
王远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犹豫了一下，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看了看。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，看完了之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。
“沈总，你这个人，比你前夫强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是夸你。是实话。”王远把文件放下，“芯片的事，我可以帮你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我要占你们研发成果的百分之十。”
沈清棠想了想：“百分之五。”
“百分之八。”
“百分之六。不二价。”
王远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“行。百分之六。合作愉快。”
【研发部会议室·周四傍晚】
顾衍之接到沈清棠的电话，让他去董事长办公室拿芯片。他几乎是跑着去的。
沈清棠把一个防静电包装盒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“申城微电子的芯片，二十片，够你们用的。”
顾衍之看着那个盒子，手有些发抖。
“清棠，你是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求人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“别想太多。把项目做好，就是对得起这些芯片。”沈清棠低下头，继续批文件。
顾衍之抱着那个盒子，站在她面前，过了好一阵才转过身，走到门口停下来。“清棠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我会一直做到。”
门关上了。沈清棠抬起头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【研发部会议室·当晚】
二十片芯片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，像二十颗宝贝。
张伟拿起一片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“还真是申城微电子的原装货。沈总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她说求人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。李师傅叹了口气：“这个女人，真不容易。”
张伟把芯片放回盒子里，看着顾衍之：“你欠她的，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顾衍之没有说话。他知道。
【深夜·沈清棠家】
沈清棠坐在阳台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手机震了。是裴衍发来的消息：“听说你今天去求王远了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，她都快怀疑裴衍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。“嗯。”
“王远那个人，脾气很臭。你是怎么搞定他的？”
“用技术和诚意。”
裴衍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。“沈总，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女人。”
沈清棠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回复。她把手机放在旁边，抬头看着夜空。今天的星星比昨天多，月亮弯弯的，像一道浅浅的眉毛。
不是为了顾衍之，是为了顾氏的未来。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