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数据中心，地下二层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，像是一只钢铁巨兽的呼吸。
陈峰刷卡进入核心机房。冷气开得很足，但他却觉得燥热。手腕上的佛珠烫得惊人，几乎要灼伤皮肤。
“哥，别进去。”
陈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焦急。
“这地方阴气太重。不是那种土坟里的阴，是‘赛博阴气’。”
“赛博阴气？”陈峰皱眉，拔出配枪。虽然知道子弹对鬼没用，但手里有个铁疙瘩总能壮胆。
“就是数据流里的怨念。” 陈渊解释道，“秦始皇想长生不老想疯了。阴间塌了，他就想搬到互联网里来。这里每一台服务器，都是他的新棺材。”
陈峰顺着通道走去。
两侧的服务器机柜红灯闪烁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但在陈峰眼里，借助佛珠的力量，他看到的不是机器，而是一具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尸体，插着管子，连着网线。
机房中央，主控台前。
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悬浮在那里，穿着黑色的龙袍，正在敲击键盘。
那是秦始皇的残魂，但他现在的形态更像是一个高级AI。
“陈峰。”
残魂没有回头，声音直接在陈峰的颅骨内震荡。
“你弟弟毁了我的肉身，毁了我的阴土。但他不懂，肉体是牢笼，网络才是永恒的天堂。”
陈峰举起枪：“把你的爪子从我市电网里缩回去。”
“缩回去？”残魂发出刺耳的笑声，“晚了。我已经把‘大一统’协议写入了根服务器。从今晚开始，全市的网络协议将强制改为‘秦制’。凡是拒绝连接的设备，都会被我‘焚书坑儒’。”
陈峰看向屏幕。
上面滚动着一行血红色的代码：
"while (true) { kill_all_who_not_qin(); }"
“哥，动手。” 陈渊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他在上传‘兵马俑病毒’。一旦成功，所有联网的人，都会被抓去当数字奴隶。”
“怎么动？”陈峰咬牙，“我连网线都不敢拔，这鬼东西带电！”
“谁让你拔网线了？” 陈渊冷笑，“他是鬼，你是人。人治不了鬼，但‘规则’可以。还记得我教你的吗？阴间怕什么？”
陈峰眼神一凝。
他想起来了。
在第十四章，陈渊说过，阴间怕“无序”。
规则越严密，阴间越强；规则越混乱，阴间越弱。
陈峰收起枪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U盘。
那是陈渊消散前，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“混沌驱动器”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秦始皇残魂察觉到了危险，身形开始暴涨，“你敢干扰朕的登基大典？！”
“朕个屁。”
陈峰把U盘插进主控台。
“你以为你在搞数字化？你这是在给全市人民办丧事！”
U盘启动。
屏幕上，原本整齐有序的代码瞬间乱码。
陈渊的声音从音箱里爆发出来，不再是那个冷静的法医，而是一个掌控生死的恶魔：
“格式格式化化化……”
这是陈渊用自己的残魂编写的逻辑炸弹。
他不吃代码，他乱代码。
秦始皇的残魂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他的龙袍被撕裂，身体被无数乱码吞噬。
“不可能！这是二进制世界！朕是不朽的数据！”
“再不朽的数据，也怕病毒。”陈峰冷冷地看着屏幕，“尤其是我弟这种，专门搞死人的病毒。”
残魂消散。
但在消失的前一秒，秦始皇用手指在屏幕上狠狠划下最后一道指令。
那是针对陈渊佛珠的——“物理隔绝”。
主控台爆炸了。
巨大的冲击力将陈峰掀飞。
他重重摔在地上，手腕上的佛珠，裂开了一道缝。
“咳咳……” 陈渊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，“哥，珠子裂了……我撑不了多久了……去……去那个地方……”
“哪个地方？”陈峰爬起来，看着碎裂的屏幕。
屏幕上，最后浮现出一个坐标。
那是城市的边缘，一座废弃的生物实验室。
也就是——彼岸生物的起源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