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在震动。
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，而是法则层面的崩塌。
陈渊的左眼，此刻像一个沸腾的熔炉。
红帽里的亿万亡魂，阴间的律法条文，董事会的贪婪意志，全部被塞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。
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，但他死死撑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，陈峰——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刑警，此刻正蜷缩在地上，鳞片剥落，变回了一具千疮百孔的肉体。
“哥……”
陈渊伸出手。
左眼的红光扫过陈峰的身体。
那些原本属于克隆体的排斥反应，那些被界石侵蚀的细胞，在红帽力量的冲刷下，竟然开始重组、愈合。
“别……别用那个力量……”陈峰虚弱地抬起头，右眼流着泪，“小渊，你会变成下一个怪物。”
“不。”
陈渊摇了摇头，左眼的黑洞旋转着，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咔声。
“我不是怪物，我是BUG。”
虚空中，阴间董事会的投影再次凝聚。
这次，他们不再是坐在圆桌前，而是像神明一样俯视着陈渊。
秦始皇的金戈铁马，希特勒的机械化部队，无数历史上有名的暴君，将各自的“国运”化作实质的攻击，向陈渊压来。
“蝼蚁，安敢吞象？”
“归还股份！”
巨大的威压让隧道顶部的石块簌簌落下。
陈峰挣扎着爬起来，挡在陈渊身前。
他虽然失去了力量，但脊梁还在。
“想动我弟，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。”
“哥，退后。”
陈渊轻轻把陈峰拉开。
他抬起头，那只血红的左眼，死死盯着虚空中的那些庞然大物。
“你们说，阴间要塌了，要搬家？”
陈渊笑了，笑得肆意张扬。
“我是个法医，最擅长的就是——尸检。”
左眼黑洞猛地扩张。
不再是吞噬能量，而是吞噬概念。
陈渊的视线锁定了秦始皇的“皇权永固”。
“这一条，违规了。”
视线扫过，秦始皇惊恐地发现，自己身上的龙袍开始腐烂，传国玉玺出现了裂痕。
规则修改：皇权亦有寿命。
视线转向希特勒。
“这一条，我也看不顺眼。”
规则修改：种族优劣论，废止。
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被陈渊用左眼强行改写。
阴间董事会的基石，就是这些残酷的规则。
而现在，陈渊在吞噬这些规则的同时，把它们变成了废纸。
“不！你这是自杀！”希特勒尖叫，“没有规则，阴间会彻底崩塌，你会死！”
“那正好。”陈渊的左眼流下血泪，“我和你们，同归于尽。”
轰隆隆——
整个阴间，在陈渊的视野中崩塌了。
那些试图穿越裂缝来到人间的恶鬼，那些盘踞在水源里的毒素，那些缠绕在尸体上的因果线，全部在这一刻断裂、消散。
陈渊站在废墟中央，身体逐渐透明。
他用尽了全力。
“小渊！”陈峰冲上去，却抓不住他的手。
陈渊正在变成光粒子。
“哥，听着。”陈渊的声音变得缥缈，“阴间没了，但规矩还在。我给你留了个东西。”
陈渊的指尖，最后一点红光飞出，落在了陈峰的手腕上。
那是一串佛珠，也是一副手铐。
“以后，你就是阳间的‘守夜人’。谁要是再想跨界……”
陈渊的身影越来越淡。
“就用这串珠子，勒死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