帽子扣在头上的瞬间，世界失去了声音。
陈渊感觉自己像是一颗被扔进深海的石子，不断下坠。
当他再次“睁开”眼时，发现自己并不在隧道里，也不在警局。
他坐在一张巨大的圆桌前。
圆桌由森森白骨垒成，周围坐着十二个模糊的人影。
他们有的戴着皇冠，有的穿着西装，有的披着袈裟。
虽然没有脸，但陈渊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，感受到了滔天的权欲和死气。
“新来的？”
坐在首位的一个身影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，带着回音。
“我是嬴政。”那人影指了指自己，“也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。”
陈渊的左眼（现在是右眼）剧烈跳动。
他看向圆桌中央。
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，球里显示的，正是他刚才所在的城市。而城市下方，阴间的土地正在寸寸崩裂，像是要塌陷的矿井。
“阴间要塌了。”秦始皇淡淡地说，“我们需要搬迁。而你所在的阳间，地基不错。”
“你们想搬家？”陈渊冷笑，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们是股东。”一个穿着现代西装的人影笑了，那是希特勒，“陈先生，你那个克隆体哥哥干得不错，帮我们清理了不少钉子户。可惜，他太有良知了，所以我们要换一个代理人。”
陈渊明白了。
红衣判官，只是一个职位。
董事会不满意陈峰，就选中了陈渊。
因为陈渊有“界石”，有“尸眼”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现在恨极了那个变成怪物的哥哥。
“签了这份合同。”希特勒推过来一张羊皮纸。
上面写着：《灵魂收购契约》。
条款很简单：陈渊同意将全城人类的灵魂作为抵押，换取阴间技术的注入，让人类长生不老。
“如果我不同意呢？”陈渊问。
“那就把你做成这顶帽子。”秦始皇指了指陈渊头上的红冠，“你的左眼，是我们最完美的‘投票箱’。它能吞噬因果，让我们合法地剥夺所有人的选择权。”
陈渊看向那水晶球。
球里，陈峰正蜷缩在隧道的角落里，身体不断膨胀、异化，鳞片从皮肤下钻出来。他在反抗体内的界石，也在反抗董事会。
“哥……”
陈渊心中一痛。
他看向圆桌旁的苏老。
苏老坐在最末位，低着头，像个犯了错的学生。
“苏老，”陈渊传音道，“你也属于他们？”
苏老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流出血泪。
“我曾是上一任‘票’。”苏老用只有陈渊能听见的声音说，“他们把我的家人做成了肥料。陈渊，别签。这合同是吸管，他们会把活人的精气吸干。”
陈渊笑了。
他笑得很灿烂，也很疯狂。
“想让我当你们的狗？做梦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扯下头上的红帽，狠狠砸向那张白骨圆桌！
“我陈渊，不当判官，也不当股东。”
“老子当拆迁队！”
红帽脱手的瞬间，陈渊的意识回归肉体。
隧道里，陈峰已经变成了半人半龙的怪物，正痛苦地咆哮着。
而陈渊，手里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剃刀，左眼的黑洞对准了那个悬浮的红帽。
“吃！”
陈渊怒吼。
黑洞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吸力。
那顶红帽，连同里面蕴含的无数阴间法则，全部被吸入了陈渊的尸眼。
“不！你敢吞了董事会的股份？！”虚空中传来秦始皇和希特勒惊恐的尖叫。
陈渊的左眼，变成了血红色。
他看向陈峰。
“哥，别反抗。”
陈渊将手按在陈峰肿胀的头颅上。
“我把他们都吃了。现在，我来当这个‘界石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