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的长时间战斗中，米娜不断使用异能“形体流转”，把脂肪转化成力量，体内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。此刻一放松，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，挡都挡不住。
卡维笑了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转身跑到后门旁边，从背包里翻出水瓶和干粮，又拎着东西小跑回来。
“给。”他把水瓶拧开递过去，又把一块馕饼掰成两半，把大的那半塞到米娜手里，“补充一下。”
米娜接过水和馕饼，小口小口地吃着。馕饼已经凉透了，咬起来有点硬，但她嚼得很香。
卡维等她吃了几口，绕到她身后，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，开始轻轻地揉捏。
“卡维学长......你不用每次都......”米娜嘴里含着馕饼，声音含混不清，耳尖泛着红。
“你负责输出，我负责后勤，分工明确。”卡维理直气壮地说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拇指在她的肩胛骨上不轻不重地按压着，“再说了，你累成这样，我给你揉揉肩怎么了？”
米娜咬着嘴唇，没有再推辞，只是把脸稍微侧过去一点，不让卡维看到她的表情。
穹顶上的晶石散发着柔和的暖光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，一前一后，像一幅安静的画。
卡维一边给她揉肩，一边还不忘念叨：“米娜你知道吗？你第十只那一剑虽然失误了，但调整得特别快。一般人失误之后会慌，会乱，会不知所措。你呢？退一步，重新瞄准，第二剑就中了。这种临场调整能力，比一直不失误还难得......”
米娜嘴里的馕饼嚼着嚼着，甜味在舌尖化开，心里甜滋滋的。
她舒坦得眯起了眼睛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。
卡维也补充了一点水分和干粮，然后站起来，抽出那把破旧的匕首，蹲到那堆魔偶残骸旁边，开始翻翻捡捡。
米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像一只小仓鼠，好奇地凑过来看：“卡维学长，你有什么发现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卡维头也不抬地说，匕首尖戳了戳一块散落的木头，“我就是好奇，这一堆木头到底是怎么能如此灵活地动起来的。”
魔偶的残骸散落一地，木质块状物的切面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棕褐色，像一棵树的年轮被切开后暴露在空气中。
卡维把几块比较大的碎片翻来覆去地看，发现内部结构比表面要复杂得多——有一些细密的、像是毛细血管一样的纹路贯穿其中，只不过早就干涸了，只剩下暗淡的痕迹。
“哎，好像有点东西。”
卡维拨弄着，忽然发现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——应该是魔偶头部的那一块——中间嵌着一颗东西。他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把它挑出来，放在掌心。
是一颗圆形的晶核。
不大，约莫拇指的大小，通体呈现出一种透亮的蓝色，像凝固了的湖水，在晶石的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。晶核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路，握在手心里有一种温热的、微微发烫的感觉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米娜凑过来，脑袋几乎要贴到卡维的掌心，好奇地打量着那颗蓝色的小珠子。晶莹剔透的，还挺漂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卡维耸耸肩，把它举到眼前，对着穹顶的光看了看。晶核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流动，像被关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，“总之先收集起来吧，说不定是某种材料。”
他开始在其他魔偶的残骸里翻找。
每一块头部碎片中，都嵌着一颗同样的蓝色晶核。卡维一颗一颗地挑出来，用衣角擦掉上面沾着的黑色液体，把它们排在手掌上。
十颗。
十颗蓝色晶核，在他掌心里排成一排，像一串被摘下来的蓝色浆果。
米娜把玩着其中一颗，用指尖捏着举到眼前，透过晶核看卡维的脸。蓝色的光晕把他的五官染成了另一种颜色，看起来有点滑稽，又有点好看。
“卡维学长，你说这些晶核值钱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卡维把晶核收进背包侧袋里，拉好拉链，拍了拍，“但白塔里的东西，应该不会是无用的。先留着，出去以后再找人问问。”
米娜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里那颗也递了过去。她的手指碰到卡维的手掌时，不小心蹭了一下，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。
卡维没注意到。
他把背包放回后门旁边，转过身来，看见米娜正站在金币堆旁边，歪着头看着那面大镜子，似乎在想着什么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走过去。
米娜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卡维学长，你觉不觉得，这样一枚一枚地拿金币有点慢？”
“嗯？”卡维挑了挑眉。
“就是......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次多拿几个金币。”米娜转过身，认真地看着他。她的眼睛亮晶晶的，里面映着金币的光，也映着卡维的影子。
她已经连续击败了十只魔偶，从第一只的两败俱伤，到后来的稳定秒杀，再到第十只失误后的及时补救——每一步都让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。
信心这种东西，不是说有就有的，而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。每一次成功的刺击，每一次精准的命中，都会在心里垒上一块砖。十只魔偶下来，米娜心里已经垒起了一堵不算矮的墙。
“像之前一样一个一个地来，等我们体力耗尽了，也可能赚不了多少金币。”米娜的声音比刚才更有底气了，但还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商量，
“所以我就想，趁着现在体力充足，我们可以一次多拿几个金币，这样效率更高。”
卡维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看那堆金灿灿的金币，又看了看那面安静的镜子，最后把目光落在米娜脸上。
“可是，我怕一次性太多的魔偶，我们应付不过来。”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，语气不算拒绝，更像是在讨论，“我虽然可以与它们缠斗，但并不能击杀它们。万一一次出来三四只，我最多只能拖住一两只，剩下的......”
“我们可以先一次拿两个试试水。”米娜打断了他，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，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不敢说了，
“如果它们是一前一后出现的话，我可以先秒杀第一只，然后我们两个再合力击杀第二只，就像刚才第十只那样。”
卡维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。
如果两只魔偶同时从镜子里出来，米娜先手秒掉一只，他引开另一只的注意力，米娜再找机会秒掉第二只。以他们现在的配合默契程度，似乎......真的可行？
而且，退一步讲，就算打不过，他们还有后门可以跑。
“好像的确可行哎。”卡维的眉头舒展开来，嘴角慢慢翘起，“如果两只一起出来，我就先引开一只的注意力，米娜你就先秒杀另外一只，然后我们二打一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眼睛里的光同时亮了起来，不约而同地咧开了嘴。
嘿嘿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？”米娜握紧了短剑，掌心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湿了，但她握得很稳。
“定了。”卡维从腰间拔出匕首，在手里转了个刀花——转得不太利索，刀柄差点脱手飞出去，他赶紧握住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米娜看到了，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有笑出声。
两人并肩走向金币堆。
卡维蹲下来，回头看了米娜一眼。米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双手握着短剑，剑尖微微抬起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像一根绷紧了的弦。
她朝他点了点头。
卡维深吸一口气，伸出双手，从金币堆上同时抓起了两枚金币。
金币在他掌心里碰撞，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金币堆的顶端颤动了一下，“哗啦”一声，又补上了四枚。
然后——
镜面开始剧烈地晃动。
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、像石子投入湖面的涟漪，而是像有人在那面镜子的另一侧用力捶打，整个镜框都在颤抖，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。
涟漪一圈接一圈地荡开，越来越密，越来越急，银白色的旋涡在镜面上疯狂旋转，像一只正在睁开的、愤怒的眼睛。
卡维后退了两步，匕首横在身前，心跳开始加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