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艳上班去了,林烟坐在床边,看向窗外。窗外是一座小山峦,山峦上长满了青草和杂树。望着小山峦,林烟思绪开始飘飞。他在回想自己这一生里用心追求过的女生,她们是陈欣桐、曹紫、秦春、李晓雪,以及现在的王雪艳。
其中陈欣桐和曹紫是林烟读初中时在学校追求过的女生,手都没牵一下。
这几个女生,无论是哪个答应和林烟共度一生,林烟都不会犹豫。
她们都在林烟人生之中,刻下了深深印痕。
多情自古空余恨。
林烟只能自嘲一笑。
她们中,除秦春是林烟放手的而外,都是她们拒绝了林烟。
陈欣桐是初恋,但最后留在林烟心中的痕迹却最浅。在他心中痕迹最深的是曹紫和李晓雪。《独帆飘飘》记下了林烟那时遭遇的窒息环境,《让我的寻找挤满平沙》记下了林烟那道长长的伤口。
“孤星伴月/确实倍感清冷/但明天的太阳会给你宽厚的爱。”
时至今日,林烟读曹紫留在友谊卡上的这几句诗,心里会不由自主生出伤痛。
都已经过去了。
是的,孤星伴月/确实倍感清冷/但明天的太阳会给你宽厚的爱。
看了会儿山恋,林烟收回目光,又拿出枕边的杂志看。看累了,林烟又躺在床上睡着了。
工厂终于下班。
他们四人都洗了个澡,换下工装。
一行五人走到厂外,沈小容建议去那家川湘菜馆。这间四五百人的百花印花厂,湖南人最多,四川人次之,其次是湖北人和河南人。
林烟征询王雪艳的意见后,点了个老鸭汤和一条清蒸鲈鱼后,就把菜单递给了王雪华,请他点自己喜欢的。
王雪华笑笑,“晓得和我拉关系了吗?”他点了个糖醋排骨。
“哥,就知道你会点这个!”王雪艳看她哥点的菜后,说道。
看来,糖醋排骨是王雪华的最爱。
林烟又请李大平和沈小容点菜,沈小容点了个菜心和鲜虾。
轮到王雪艳时,她说:“我就喜欢喝老鸭汤,喜欢吃鲈鱼,不点了,我们五个人五个菜足够了。”
王雪华不喝酒,酒精过敏。他不喝酒,林烟也选择不喝。李大平点了两瓶啤酒,他本要林烟陪他喝,但给沈小容揪一把后懂了。
沈小容的意思是,饭后去玩,林烟和王雪艳肯定会接吻,到时满嘴酒气怎么接?
她自己可是有经验的,李大平喝酒后,嘴唇都不让他碰。除非有特殊癖好,否则没哪个女人愿和满嘴酒气的男人接吻。
饭毕,五人一行准备去金钟山走走。百花印花厂在深湾,离金钟山近。
一行往人往前走时,王雪华突然攀住林烟肩膀,悄声问:“你花心吗?”
“不!”林烟肯定地摇头。
“那好,你们去玩吧,我回去了!”王雪华说完转身而去。
这是男人间的约定。林烟望着王雪华的背影,暗下决心,如果和王雪艳成功,他会一辈子对她好,专情到一生的尽头。
“哥,你不去走路吗?”王雪艳向她哥背影喊道。
王雪华没回话,也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。
四人走到金钟山后,李大平和沈小容躲一边去了,把空间留给林烟和王雪艳。
林烟伸手牵住王雪艳,王雪艳十分顺从,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小手。
在一丛杂树背后的石头上,两人紧紧挨靠着坐了下来。
“艳,你是湖南的,你们湖南可下很大的雪!”
“是的,尤其是冬天,纷纷扬扬,漫山遍野,大地一派洁白。”
“你就像那雪!”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!不知你读过台湾诗人洛夫的《湖南大雪》没有?他在诗中写道:
……
雪落无声
街忂睡了而路灯醒着
泥土睡了而树根醒着
鸟雀睡了而翅膀醒着
寺庙睡了而钟声醒着
山河睡了而风景醒着
春天睡了而种籽醒着
肢体睡了而血液醒着
书籍睡了而诗句醒着
历史睡了而时间醒着
世界睡了而你我醒着
雪落无声
……”
王雪艳默默听着林烟读诗,读完后,她突然问林烟,“我像雪,那不是很容易融化么?”
“像雪,是像那雪的轻灵纯洁!这雪是下在心灵的,即使融化,也化在了心田,并且会滋润一颗种籽生根发芽,你知道这是颗什么种籽吗?”
“什么种籽呢?”
“是一颗爱情的种籽!如果我们都用心来浇灌,这颗种籽发芽后会是常青的!”
“我的心在这儿!”王雪艳抬了抬头,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窝。
“我的心也在这儿!”林烟说完动情地抓住了王雪艳的手按在自己心窝。
王雪艳深情地凝视着林烟。
“会写文章就是不一样,令我们的约会都充满了诗情画意!”
“我初中时就爱上了文学,只是,还没出什么成绩。”
“听小容说你初中时都有作品获奖。”
“那是初中刚毕业时,我的一篇小说在第一届全国中学生作文赛上获过优秀奖。”
“你真优秀!”
“不优秀点,能配上你吗?”
“有时间了,去你那里读你的长篇小说。”
“我那房间随时欢迎你!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我给把钥匙你,你任何时候想进去都行!”林烟从口袋掏出把钥匙,将王雪艳的手摊开,郑重其事放在她手心,然后合上。“艳,这把钥匙不但能打开我的房门,更能打开我的心灵!”
王雪艳没有再回答,她身子向林烟靠了过来,林烟伸出手,把她抱在怀里。
“你送给我那艘扬着风帆的小木船,上面写的什么还记得吗?”
“肯定记得,一边是莱蒙托夫的名诗《帆》,一边是我自己想的一句话:因为帆的意志,我渴求波涛和风雨,请在我沉没大海的时候,为我祈祷和祝福……”
“以后,我永远都会为你祈祷和祝福!因为这艘漂泊的帆船上也有我,要沉没就一起沉没!”
“艳……”林烟情不自禁,深情地叫了她一声,伸出手,抱起她的头,嘴唇轻轻吻下去
王雪艳极其温顺地闭上了眼睛。
此刻,林烟感觉得,自己似乎身在一派茫茫的世界之中,一切静寂,雪落无声。
世界睡了,两人醉了……
这一吻,两人吻到了月明星稀。
“我们回去了,太晚,我哥会担心的。”
“艳,我吻你,总觉得吻不够。”两人站起身来时,林烟低语。
“和我吻,有味道吗?”
“当然有,又甜又香!”
“好吧,我信你!”王雪艳读过林烟发表的文章,他与秦春或李晓雪接吻,都是一笔带过,唯独写《湖南的雪》,将两人在录像室的吻写了273个字,并且还写了首亲嘴歌。
两人回到山口,发现李大平和沈小容还等在那里,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。
“小容姐,你们等多久了?”王雪艳有些过意不去,脸也红了,但山口挑着的路灯并不亮,看不清神色。
“没等多久,我们也刚到。”沈小容微笑道。
“沈妹想刺激,我们可是真刀真枪,林烟,你呢?”李大平一本正经。
结果,他话音刚落,就给沈小容狠狠揪了一把。
四人回到厂宿舍,王雪艳和李大平换了一下,她和沈小容睡,李大平则来她卧室和林烟睡。
清晨,天没亮,林烟就起床了,在他们四人的送别下,坐车返回了珠海,他也得回来上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