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这就麻烦了。”叶青华挠了挠头,转头看向林梓桐,“既然不能动粗,也不能用脑子撬,咱们总不能真把他扔进那个转圈圈的铁疙瘩里吧?那玩意儿看着虽然阴森,但好像也没什么杀伤力,顶多就是让人晕车。”
林梓桐松开了踩在黑影肩膀上的脚,后退半步,双手抱胸,那双异色的眸子微微眯起,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。“他不是不想说,是说不出来。”她走到黑影面前,蹲下身子,指尖轻轻点在对方额头上,“你看他的眉心,有一道很淡的黑线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封住了口舌。这不是普通的哑穴,更像是某种契约的代价。”
“契约?”叶青华挑了挑眉,凑过去仔细看了看,“跟那个偷书贼签的?”
“不,”林梓桐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黑影手中那根燃烧着黑火的法杖上,“他本身就是个‘容器’。那个偷书的人,恐怕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把话说完。这道黑线,是为了防止他在关键时刻泄露秘密,或者是……为了让他成为一枚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。”
人偶“守书童”此时也跳到了林梓桐的肩膀上,它原本还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,小锣锤也不再乱敲,而是好奇地盯着那道黑线:“哎呀呀,原来是‘缄默咒’!我听说这种咒术一旦结印,除非解开源头,否则就算把舌头割了也发不出声音。这小偷倒是狠心,把自己的人都给废了。”
“狠心?”叶青华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新的黄符,这次没有急着贴出去,而是在空中虚画了几下,“看来我们得先做个‘手术’了。不过在这之前,能不能先让气氛稍微缓和一点?一直这么剑拔弩张的,我这心里也慌得紧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中的黄符轻轻贴在黑影的胸口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黄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出耀眼的金光,而是化作一缕淡淡的白烟,顺着黑影的衣领钻了进去。
“这是‘清心符’的变种,”叶青华解释道,“专门用来安抚那种被过度压抑的灵体。虽然解不开那个缄默咒,但至少能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,不至于下一秒就炸成烟花。”
随着白烟散去,黑影的身体明显不再颤抖。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空洞,却又带着一丝迷茫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,却依旧没能说出一个字。
“看来效果不错。”林梓桐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此时游乐园里的风似乎小了一些,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树影也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远处摩天轮上那诡异的红光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烁,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人偶缩在林梓桐的肩膀上,小声问道,“他的嘴巴还是打不开啊。”
“不急。”叶青华走到黑影身边,蹲下身子,语气平缓了许多,“既然他说不出话,那就换种方式交流。老周,你能不能扫描一下这本古籍的灵能残留?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偷书人的痕迹,或者至少知道这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“收到。”耳机里传来周砚翻动书页的声音,片刻后说道,“有点意思。这本书虽然被封印了,但里面的文字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它们不是在记录丹方,更像是在……绘制一张地图?不对,是一张‘路标’。而且,这些路标指向的地方,正是我们脚下这片游乐园的地下结构图。”
“地下结构图?”林梓桐眉头一皱,“你是说,那个偷书贼并不是想在这里炼制丹药,而是想利用这里的灵气节点,打开某个地下的通道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叶青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目光投向那座巨大的摩天轮,“而且,那个黑影之所以会被派来这里,或许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书,而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,好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有时间在地下动手脚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人偶紧张地握紧了小锣锤,“难道要直接冲进去吗?”
“冲动是魔鬼。”叶青华笑了笑,伸手扶起地上的黑影,“我们先把他带到安全的地方,让他冷静一下。至于那个地下通道,等老周把地图解析清楚了再说。现在的当务之急,是让这位‘沉默的守护者’好好睡一觉,毕竟折腾了这么久,他也该累了。”
林梓桐点了点头,示意人偶帮忙搀扶住黑影。三人一兽(哦不,是人偶)缓缓向亭子方向走去。
夜风依旧,但那份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已经消散了不少。远处的摩天轮依旧在缓慢转动,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。而在这个故事的背后,更多的谜团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。
“对了,”叶青华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影,“你说他叫‘守书童’,那他是不是也是被炼出来的器灵之一?如果是的话,那他的身世可能比我们要复杂得多。”
“复杂个屁,”叶青华翻了个白眼,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燃的烟,在手里转得飞起,“这年头连守书童都要搞‘内卷’,被炼成器灵还得加班看场子,比咱们这临时工还惨。”
林梓桐没接话,只是那只右眼的“灵能光谱探测器”微微闪烁了一下蓝光,冷冷地扫过那个被墨色人偶搀扶着的黑影。“别贫了,老周刚发来信号,说那本古籍的封印虽然破了个口子,但里面的‘气’还没散干净。游乐园地下那些原本用来排雨的管道,现在全成了灵气泄露的‘烟囱’。”
“烟囱?”叶青华乐了,“这游乐园是打算改行搞环保工业?还是说那偷书贼是个炼丹狂魔,想把整个游乐场炼成一口大锅?”
“少废话,”林梓桐一挥手,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上膛,枪口却并没有指着前方,而是随意地抵在了自己的腰侧,“跟上。老周说那本书籍里夹着一张‘引路图’,刚才那一战,那偷书贼可能顺手把地图也烧了一半。现在‘守书童’身上那股子陈年墨香最重,他可能是活体导航。”
三人一兽(或者说一人偶)继续往亭子走。那只叫“阿墨”的墨色人偶倒是挺勤快,两只手死死架着“守书童”的胳膊,生怕这尊大神半路倒了。
“哎,我说阿墨,”叶青华凑过去,冲人偶挤眉弄眼,“你这手艺不错啊,这‘守书童’看着像个纸扎人,你咋把他当真人扛?要是他醒了把你当废纸烧了怎么办?”
人偶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的光芒,脚步却迈得更稳了些。
就在这时,一阵奇异的“滋滋”声从地面传来。
“停!”林梓桐猛地抬手,声音冷冽如冰。
叶青华刚想吐槽她一惊一乍,就看见脚下的水泥地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,不是那种物理上的裂缝,而是一团黑乎乎、湿漉漉的东西正像鼻涕虫一样从地底钻出来。这东西长得极怪,浑身长满了类似书页的鳞片,每片鳞片上都写着模糊不清的小字,正扭动着身体,试图往“守书童”的方向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