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。”林梓桐的右眼红光一闪，原本靠在墙边的姿态瞬间绷直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别在那儿搞哲学讲座了，老周，你看不到吗？”
耳机里传来老周那个慢吞吞的声音：“看到什么？我这儿信号刚恢复，显示你们那边的灵力读数……呃，怎么是负的？而且还在往下降？”
“负你个大头鬼！”叶青华翻了个白眼，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牙签，往地上一戳，“这哪是读数下降，这是有人把‘往生堂’的后门给堵死了。老周，把你那破监控关掉，我现在看见的东西，你那屏幕可解不了码。”
林梓桐没理他，左手已经扣住了腰间的符文枪，右眼的探测器疯狂转动，发出细微的蜂鸣声。“不对劲，叶青华，刚才修复水晶球的时候，我们释放的是‘文气’，按理说应该驱散怨念。但现在，这股味道不对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把‘生’的味道抽走了，硬塞进来一堆死气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脚下的地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。
叶青华只觉得脚下一轻，整个人像是踩在了棉花堆上，接着又像是掉进了冰窟窿。他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原本平整的水泥地此刻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灰雾，无数双半透明的手从雾里伸出来，不是抓人，而是死死地按在那些灰色的雾气上，像是在试图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回地里。
“这招有点赖皮啊。”叶青华咧嘴一笑，嘴里叼着的牙签被他吐到了空中，“别人打架都讲究个你来我往，这帮阴间货色直接玩‘环境破坏’。”
“那是‘困魂阵’的变种，不是鬼怪，是空间本身在排斥活人。”林梓桐冷冷地说道，她的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叶青华，别动，你的‘通幽瞳’现在看过去是什么？”
叶青华眯起左眼，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。
在他眼里，周围根本没有所谓的“灰色雾气”。
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，到处都是断裂的梁柱和坍塌的墙壁，而在那废墟中央，站着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人偶。那人偶没有脸，脸上只有一张画上去的、咧到耳根的诡异笑脸。它手里拿着一面破锣，正一下一下地敲着，每敲一下，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。
“卧槽，”叶青华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玩意儿长得比我还寒碜。老周，快给我发个定位，这地方是不是有什么‘历史遗留问题’？”
“定位已发送。”老周的声音依旧淡定，“根据档案记录，这里三百年前是个戏班子练功房，后来因为一场大火烧死了所有人。但这只是个传说，真正的源头……可能是有人故意在这里埋了个‘引子’。”
“引子？”叶青华眉头一挑，“谁这么缺德，专门往人家往生堂里埋个戏班子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咱们现在得想办法出去。”林梓桐一边说着，一边抬起右手，手中的光谱枪已经充能完毕，枪口对准了那个人偶，“既然它喜欢敲锣，那我就让它听听什么叫‘高频共振’。”
“等等！”叶青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“别开枪！你看它的脸，那张笑脸在动！”
林梓桐动作一顿。
只见那人偶脸上的笑容似乎扩大了一分，原本僵硬的嘴角竟然真的开始抽搐，仿佛在模仿某种人类的情绪——那是极度的嘲讽。
“它在挑衅。”叶青华冷笑一声，松开林梓桐的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，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镇”字，“既然它想玩，那就陪它玩玩。不过这次，咱们换个玩法。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林梓桐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说每个人心里都有颗水晶球吗？”叶青华一边说着，一边将黄符贴在额头上，那股熟悉的灼热感瞬间传遍全身，“那咱们就把它心里的‘执念’给揪出来，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。”
说完，叶青华猛地闭上了左眼，再睁开时，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桀骜不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“通幽·显形！”
随着他的一声低喝，周围的人影瞬间扭曲。
那个敲锣的人偶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，正蜷缩在角落里，瑟瑟发抖。而在影子的头顶，悬浮着一颗小小的、破碎的水晶碎片，散发着微弱的蓝光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梓桐恍然大悟，“它不是鬼，它是这个空间的‘守门人’，或者说，是某个被困在这里的灵魂碎片。它之所以要阻止我们，是因为它害怕再次被打开，害怕面对里面的真相。”
“所以，”叶青华挠了挠头，“咱们刚才修好的那个大水晶球，其实跟这个小碎片是配套的？也就是说，只要小碎片碎了，大水晶球也就废了？”
“差不多是这个意思。”林梓桐叹了口气，收起光谱枪，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，“看来，咱们刚才的修复工作，只是治标不治本。要想彻底解决，还得先安抚这颗‘心’。”
“安抚？”叶青华瞪大了眼睛，“你是说，跟一个哭唧唧的鬼魂谈心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梓桐白了他一眼，“难道你还想给它来一发‘灵魂重击’？到时候要是把这往生堂的屋顶给掀了，老周非扒了你的皮不可。”
叶青华嘿嘿一笑，蹲下身子，对着那颗漂浮的小碎片招了招手：“喂，小家伙，别躲了。咱们也不是坏人，就是路过借个火。你要是再这么闹腾，小心我把你扔进垃圾桶去。”
小碎片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微微颤抖了一下，然后缓缓飘到了叶青华的面前。
那一刻，叶青华仿佛听到了一个稚嫩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在耳边轻轻响起：“我不想再演了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他看着眼前这个破碎的灵体，忽然觉得心里某块地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“行吧，”叶青华深吸一口气，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碎片，“那咱们就送你回家。不过在此之前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林梓桐好奇地问。
“等会儿出去了，你得请我吃顿火锅。”叶青华一本正经地说道，“毕竟，为了送这个小家伙回家，我可是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。”
林梓桐愣了一下，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成交。不过，要是你敢趁机占我便宜，我就把你扔进去陪它。”
“得了吧，”叶青华翻了个白眼，“就你这脾气，谁敢占你便宜啊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。
而在那片灰雾之中，那颗小碎片终于停止了颤抖，化作一道微弱的光芒，缓缓融入了叶青华的掌心。
与此同时，整个往生堂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推开。
“看来，时间不多了。”林梓桐站起身，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光谱枪，“走吧，叶青华，咱们得赶在‘大门’彻底关闭之前，把这个小家伙送出去。”
“走就走，谁怕谁啊。”叶青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要是真能送它回家，说不定还能顺便蹭顿团圆饭呢。”
“你就做梦吧。”林梓桐白了他一眼，转身向出口走去。
叶青华跟在后面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切，没情调。不过，这往生堂的大门，好像真的快要开了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