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景珩,我睡了。”“好。明天见。”“明天见。”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,关了灯,闭上眼睛。黑暗里,她的嘴角还弯着。她翻了个身,抱着被子,想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去见他。(10)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,乔希站在陆景珩家门口,手里提着一袋刚出炉的牛角包。她本来想八点整到的,但今天的地铁比平时快了五分钟,导致她提前十分钟就到了。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犹豫要不要按门铃,最后还是按了。门很快就开了。陆景珩穿着跟昨天差不多的家居服——白色T恤、灰色运动裤,头发比昨天翘得还厉害,有一缕直接竖在头顶,像一根天线。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看起来是被门铃吵醒的。“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低沉而慵懒。“你说八点。”“现在七点五十。”“提前十分钟不行吗?”陆景珩看着她手里提着的纸袋,又看了看她的脸,侧身让开了门。乔希换了鞋走进去,把牛角包放在餐桌上。陆景珩跟在她身后,从背后抱住了她,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。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嘴唇贴着她的脖子。“你不是也起了吗?”“我没起,我在睡觉。”“那你怎么开的门?”“听到门铃就起来了。”乔希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他眯着眼睛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有枕头印出来的红痕,看起来困得要命。“你去睡吧,”乔希说,“我在这儿待着,你睡醒了再陪你。”“不用。”“你眼睛都睁不开了。”“睁得开。”陆景珩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她,但眼皮很快就往下坠。乔希忍不住笑了,推着他往卧室走:“去睡去睡,我给你做早饭,你睡醒了吃。”“你会做早饭?”“煎蛋、吐司、牛奶,谁不会?”陆景珩被她推到卧室门口,转过身,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“那你叫我。”他说。“好。”他走进卧室,门没关。乔希站在门口,看着他躺到床上,拉起被子盖到胸口,闭上眼睛。不到十秒钟,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了。他是真的很累。景行研究刚起步,陆氏的工作也不能丢,他一个人当两个人用,周末还要陪她。昨晚她走了之后,他大概又处理了很久的工作。乔希轻轻把卧室门带上,走进厨房。(11)厨房还是昨天的样子,台面上干干净净的,但乔希注意到一些细节——垃圾桶里有一个空的咖啡胶囊包装,是昨天下午的;水槽旁边的沥水架上放着两个杯子,一个是她昨天用的那个,另一个是他的;冰箱上多了一张便利贴,上面写着“牛奶快没了,记得买”。乔希看着那张便利贴,笑了一下。
这个人,连这种事都要记在便利贴上。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、牛奶和黄油,从橱柜里找出了平底锅和吐司机。牛角包已经买好了,只需要加热一下。她还找到了一盒草莓,洗了洗,摆在盘子里。煎蛋的时候,她想起了陆景珩早上站在厨房里的样子——背对着她,阳光照在他身上,油锅滋滋地响,空气里有黄油和咖啡的香气。她忽然觉得,如果可以每天这样就好了。每天醒来的时候他在身边,或者他在厨房里做早饭。两个人坐在餐桌前,阳光照进来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吃完早饭各忙各的,晚上再见面。很普通的日子,但因为有他,变得不那么普通了。乔希把煎蛋盛到盘子里,吐司也烤好了,涂上黄油和果酱,摆好草莓,倒了两杯牛奶。她看着满满一桌早餐,觉得自己挺能干的。她走到卧室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“陆景珩,起来吃饭了。”没有回应。她推开门,发现他还在睡,呼吸很沉,眉头微微皱着,好像在做什么梦。乔希走过去,在床边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睡着的时候,他的表情没有那么清冷了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着,看起来很乖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眉毛。“陆景珩。”她小声说。他的眼珠动了动,但没有醒。
乔希又碰了碰他的鼻子。“陆景珩,起来吃饭了。”他慢慢地睁开眼睛。刚睡醒的时候,他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,看人的时候目光很软,跟平时那种深不见底的深邃完全不同。“几点了?”他问,声音哑哑的。“八点四十。早饭做好了。”陆景珩看着她,看了两秒,然后伸出手,把她拉到了床上。乔希猝不及防地跌进他怀里,他的手臂立刻收紧了,把她牢牢地箍在胸口。“你干嘛?”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,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心跳。“再躺一会儿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。“早饭要凉了。”“凉了再热。”“我好不容易做的。”“那我更要多躺一会儿。”乔希哭笑不得,推了推他的胸口,但推不动。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,不紧不松,刚好够让她挣不开,但又不至于弄疼她。“陆景珩,你无赖。”她说。“嗯。”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“以前怕你跑。”“现在不怕了?”陆景珩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乔希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忽然就不想挣扎了。他的身体很暖,被子很软,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。这个空间很小,小到只能容纳两个人,但乔希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大。“陆景珩。”“嗯。”“你心跳好快。”“因为你在我怀里。”“你每次都说这句。”
“因为这是真的。”乔希笑了,在他胸口蹭了蹭,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。“你饿不饿?”她问。“饿。”“那起来吃饭。”“再抱一分钟。”“你说的,一分钟。”“嗯。”乔希在心里默数了六十下。数到六十的时候,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。“一分钟到了。”陆景珩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然后松开了手。“走吧,吃饭。”(12)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。牛角包还是温的,外酥内软,咬一口掉了一桌的酥皮。乔希用盘子接住掉下来的酥皮,陆景珩直接用手接,接完了放进嘴里吃掉。“你吃酥皮干嘛?”乔希问。“好吃。”“那你怎么不直接吃酥皮?”“因为酥皮要配面包。”乔希被他这套歪理逗笑了。吃完饭,乔希收拾桌子,陆景珩在旁边帮忙。两个人一个收碗一个擦桌子,配合得很默契,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。“陆景珩。”“嗯。”“你觉不觉得,我们好像在一起很久了?”陆景珩看了她一眼。“觉得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你在我身边的时候,时间过得很快。”乔希看着他,心里暖洋洋的。“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?”“跟你学的。”“我哪有这么会说话?”“你有。”陆景珩把抹布放下,转身看着她,“你说的每一句话,都很好听。”乔希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。她伸出手,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。“你别说了。”“好。”“你嘴上说好,心里还在想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因为你的表情。”“我的表情怎么了?”“你看我的时候,眼睛里有字。”陆景珩愣了一下:“什么字?”乔希踮起脚尖,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。然后退开,看着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,从惊讶变成一种很深很浓的、快要溢出来的东西。“乔希。”他的声音有一点哑。“嗯。”“你再说一遍。”乔希摇了摇头,笑着说:“不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