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乔希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了他一会儿。“早安。”她说。陆景珩转过身,手里拿着锅铲,看到她的时候,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往下移——那件灰色T恤的领口很大,从她脖子上滑下来,露出锁骨和肩膀,暧昧的痕迹。乔希注意到他的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,伸手拉了拉。“看什么看。”她说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“看你。”陆景珩把锅铲放下,走到她面前,伸手把她领口拉好,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“早安。”“你在做什么?”“煎蛋,吐司,培根。”“你不是只会煎蛋吗?”“最近学的。”乔希探头看了一眼灶台——煎蛋金黄,边缘微焦,看起来刚刚好;培根煎得很脆,油脂被厨房纸吸过了,不腻;吐司烤得金黄,旁边放着一小碟黄油和一小碟果酱。“卖相不错。”乔希说。“尝尝。”陆景珩把煎蛋铲到盘子里,递给她。乔希接过来,用叉子切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。蛋黄是半熟的,温热的液体在舌尖化开,带着一点黑胡椒的香味。“好吃。”她说,眼睛亮了一下。陆景珩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蛋黄,伸手帮她擦掉。“你嘴角有蛋黄。”他说。乔希的耳朵红了,低下头继续吃。(3)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张桌子照得亮堂堂的。乔希穿着他的T恤,光着腿坐在椅子上,脚够不着地,一晃一晃的。陆景珩看了她一眼,低下头继续吃,过了两秒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能不能好好吃饭?”乔希说。“在看。”“吃饭的时候看什么?”“看比吃重要。”乔希把一块吐司塞进他嘴里:“吃你的饭。”陆景珩含着吐司,嘴角弯了一下,慢慢嚼了咽下去。“今天周六。”他说。“我知道。”“不用上班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那今天干什么?”乔希想了想,说:“你平时周末干什么?”“加班。”“今天别加了。”“那干什么?”乔希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“你帮我洗衣服吧。昨晚的衣服不知道扔哪儿了。”陆景珩看了她两秒,放下叉子,站起来,走到卧室去收衣服。乔希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陆氏集团的前继承人、景行研究的创始人、身家不知道多少个亿的人,周六早上的第一个任务——帮女朋友洗衣服。这个画面她想存进脑子里,存一辈子。(4)衣服洗上了,碗也洗了,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电视开着,播一个综艺节目,吵吵闹闹的,但谁都没在看。乔希窝在沙发角落里,身上盖着一条毯子,头发还没梳,散在肩膀上。
陆景珩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搭在她肩膀后面的沙发靠背上,手指偶尔碰一下她的头发。“陆景珩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“好。”“真的?”“真的。”陆景珩转过头看着她,“你呢?”“好。”乔希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陆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哪里累?”“浑身都累。”乔希说,说完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太诚实了,赶紧补了一句,“不是那种累,就是……反正就是累。”陆景珩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但他搭在她肩后的手移到了她肩膀上,轻轻按了按。“这里累吗?”“有一点。”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慢慢揉着,力度不大不小,刚好能把那些酸胀的感觉揉散。乔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,像一只被挠下巴的猫。“陆景珩,你手法还挺好的。”“学过。”“什么时候学的?”“昨晚。”乔希睁开眼睛看着他:“昨晚什么时候?”“你睡着之后。”乔希愣了一下。她睡着之后,他还在帮她揉肩膀?她完全不记得了。“你不累吗?”她问。“累。”陆景珩说,“但睡不着。”“为什么睡不着?”陆景珩看着她,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。“因为太高兴了。”他说。乔希的心跳又加速了。她低下头,把脸埋进毯子里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“你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说这种话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“不是一大早就说,是想了很久才说。”
“想多久了?”“从昨晚到现在。”乔希从毯子里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,有一种她很熟悉的、温柔的、近乎虔诚的光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“我也是。”她说。(5)下午,乔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——昨晚那件卫衣和牛仔裤,已经被陆景珩洗好烘干了,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。她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,头发已经洗过了,吹干了,披在肩上,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。但她知道,一切都不同了。她走出卧室,陆景珩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正在打电话。他的声音很低,乔希只听到了几个词——“资金”“方案”“下周再说”——都是些听不太懂的商业词汇。他挂了电话,转过身看到她,表情从工作模式切换到了日常模式。“好了?”他问。“好了。你下午有工作?”“有一个电话会议,已经处理完了。”“你要是有事就去忙,不用管我。”“没事。”陆景珩走过来,牵住她的手,“出去走走?”“去哪儿?”“随便走走。”(6)两个人出了小区,沿着街道慢慢走。这个区域乔希很少来,街道很宽,人很少,两旁的店铺都是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——定制西装店、进口家具店、法式甜品店,橱窗里摆着的东西都没有价格标签。乔希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。
橱窗里摆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,花瓣上还带着水珠,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的,很好看。“好看吗?”她问陆景珩。“好看。”“多少钱?”陆景珩看了一眼花店里面,说:“我进去看看。”“不用了,我就随便看看——”话没说完,陆景珩已经推门进去了。乔希站在门口,透过玻璃窗看到他跟店员说了几句话,店员笑着点了点头,从橱窗里拿出那束洋桔梗,用白色的纸重新包了一下,系了一根浅绿色的丝带。陆景珩付了钱,拿着花走出来,递给她。“给你。”乔希接过那束花,低头闻了闻。洋桔梗没有什么味道,但她觉得好像闻到了什么——可能是春天的气息,可能是别的什么。“你怎么说买就买?”她嘟囔了一句,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“喜欢就买。”“你以后别这样了,我要是喜欢一栋楼你也买?”陆景珩看了她一眼,想了想,说:“买不起。”乔希瞪大眼睛看着他:“你还真的想过?”“没有。但你说到了,我就想了一下。”乔希抱着那束花,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,忽然很想笑,又想叹气。“陆景珩,你这个人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没有说下去。“我这个人怎么了?”“没怎么。”乔希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洋桔梗,“就是觉得,你对我太好了。”“对你好不应该吗?”“应该。但是太好了我会有压力。”“什么压力?”“怕还不起。”
陆景珩伸手,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。“不用还。”他说,“我对你好,是因为我想。你不需要还。”乔希的眼眶又湿了。她抱着花,低着头,快步往前走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。陆景珩跟上来,牵住了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