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吧。”他说。乔希握着他的手，闭上了眼睛。但睡不着。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——他坐在床边，床垫微微陷下去一块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在哄小孩睡觉。她睁开眼睛，看着他的侧脸。“陆景珩，你也躺下吧。”她说，“坐着我睡不着。”陆景珩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你确定？”“确定。”陆景珩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掀开被子，在她身边躺了下来。床很大，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。乔希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那个距离之外传过来，温暖而不灼人。“你睡吧。”陆景珩说，“我等你睡着再走。”乔希翻了个身，面对着他。两个人侧躺着，四目相对，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。房间里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，模模糊糊地勾勒出彼此的轮廓。“你眼睛好亮。”乔希小声说。“你也是。”“你紧张吗？”“有点。”“我也是。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，忽然都笑了。“我们在干嘛？”乔希笑着说，“像两个小学生。”“不像，”陆景珩说，“小学生不会躺在一张床上。”乔希笑着笑着，声音渐渐小了。她伸出手，用手指碰了碰他的眉毛。他的眉骨很高，眉毛浓而黑，眉尾的形状很好看。“你的眉毛长得真好。”她说。“你的也是。”“你的睫毛好长。”“你的也是。”“你能不能换句话？”
陆景珩看着她，伸手把她垂落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。“你很好看。”他说。乔希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她小声说。两个人又对视了一会儿。乔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往他那边挪的。可能是他说“你很好看”的时候，可能是她碰他眉毛的时候，可能是更早的时候。总之当她意识到的时候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从“一个枕头”缩短到了“几乎没有”。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，能听到他的心跳。咚，咚，咚，比平时快了很多。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，手掌贴在她后背，隔着T恤的薄薄一层布料，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。“你的心跳好快。”乔希说。“因为你。”“我又没做什么。”“你什么都没做，心跳就很快了。”乔希从他胸口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黑暗中他的轮廓很柔和，眼睛里有光。“陆景珩。”“嗯。”“你是不是想亲我？”陆景珩沉默了一秒。“是。”他说。“那你怎么不亲？”陆景珩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“因为我想的不仅仅是亲你。”乔希的心跳停了一拍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很认真的、近乎虔诚的光。“陆景珩。”她喊他的名字，声音有一点抖。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陆景珩的眼神变了。那种变化很细微，但乔希看到了——他的瞳孔微微放大，呼吸变得重了一些，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点。“你确定？”他的声音有一点哑。“确定。”他低下头，吻住了她。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一样。没有试探，没有克制，没有随时可以停下来的小心翼翼。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道——不是粗暴，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、压抑之后释放出来的、浓烈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渴望。乔希的手攥住了他的衣服，攥得很紧。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到她的下颌，从下颌移到她的脖颈。他的唇贴在她颈侧的皮肤上，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，温热而急促，像一阵一阵的潮水拍打着岸边。“乔希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“你真的确定？”乔希知道他为什么问第二遍。他不是在怀疑她，他是在确认——确认她没有因为一时冲动，确认她真的想好了，确认她不会在明天早上醒来之后后悔。她伸出手，捧住了他的脸。“陆景珩，我二十五岁了。”她说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，“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陆景珩看着她，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那个吻像是一个仪式，像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承诺。然后他吻住了她的嘴唇，更深，更慢，更认真。乔希闭上了眼睛。她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开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她的衣服尽数褪去，两人之间不再有任何阻隔。他的皮肤是温热的，气息是温热的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移到了腰侧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“陆景珩。”她喊他的名字，声音有一点飘。“嗯。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锁骨，声音闷闷的。“轻一点。”“好”他低下头，在她的眼皮上亲了一下，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一下，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。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乔希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。她感觉到他的手从从后颈，到腰间，再往更隐蔽的地方探索，她整个人颤了一下。他的手很凉，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，像一片薄冰落在温水里。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，拇指在她的肋骨上轻轻画着圈。那种触感让乔希觉得自己好像被泡在温水里，整个人变得很软很软，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棉花。“你的皮肤好软。”陆景珩的声音很低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。
乔希的耳朵红透了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，不敢看他。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脸颊传过来，嗡嗡的，像某种很低的乐器。乔希张口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下。不重，但陆景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“乔希。”他的声音变低了。“嗯。”“你知道咬人是什么意思吗？”乔希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陆景珩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在她的锁骨下方轻轻咬了一口。不重，甚至算不上“咬”，更像是牙齿轻轻刮过皮肤的那种触感。但乔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一股电流从被他咬过的地方蔓延开来，穿过她的胸膛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下，直到脚尖。她发出一声很小的、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。陆景珩停下来，看着她。“不要躲。”他说。陆景珩看着她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。他低下头，吻住了她的嘴唇，同时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向上，指尖沿着她的肋骨一根一根地往上摸，像在数数，又像在丈量什么，再往上，终于……温柔的，又有点力道的……乔希一颤，手攥紧了床单，再次发出那种声音。“陆景珩……”
（13）后半夜的事情，乔希记得不太清楚了。她记得他起身去关了灯，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，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。
她记得他回来的时候，床垫陷下去一块，他的体温从旁边传过来，温暖而令人安心。她记得他的吻从她的嘴唇开始，一路向下，经过下巴、脖颈、锁骨、峰顶，每一个吻都很轻很慢，像是在膜拜什么。她记得他的手很暖，贴在她皮肤上的触感像冬天的热水袋，从外到内地暖起来。她记得自己抓着他的手臂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，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印。她记得他在进入的那一刻停住了，额头抵着她的肩膀，呼吸又重又急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“疼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