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青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：“老周头（指老周）要是知道您这么评价林组长，估计得气得把眼镜摘下来擦半天。不过嘛……她确实挺能装的。”
“行了，茶喝完了，人也该醒了。”老人站起身，将一把看似普通的木梳递到叶青华面前，“拿着这个，回去的路上别乱看。到了746分局，直接找技术科的老周，告诉他，旧书街的陈老头让他把那个‘东西’交给他保管，顺便问问，他的‘清心丹’是不是又过期了。”
叶青华接过木梳，入手温润，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懂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符号。“这东西能干嘛？”
“防身，也防心魔。”老人眨了眨眼，“尤其是防你那双招子。通幽瞳看得太清，容易看见不该看见的脏东西。这把梳子能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子梳掉。”
叶青华刚想问个清楚，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和外界隔绝了。下一秒，眼前的旧书街景象开始扭曲，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，迅速褪色、消散。
再睁眼时，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血符大师’吗？怎么，在旧书街住上瘾了，打算赖着不走了？”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叶青华揉了揉眼睛，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上。周围是各种闪烁着蓝光的仪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。
说话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，手里拿着一根类似注射器的玩意儿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“实习生：苏小满”。
“苏小满？”叶青华坐起身，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，“老周呢？林梓桐呢？”
“副组长正在隔壁房间处理你的‘后遗症’，至于老周……”苏小满撇撇嘴，指了指头顶的监控屏幕，“他在指挥室喝茶呢，说是让你先在这儿‘醒醒酒’，顺便做个‘灵力残留检测’。”
叶青华皱了皱眉，从手术台上跳下来，脚刚落地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。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右手，却发现那把老人给的木梳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，而原本应该存在的“血引符”痕迹，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叶青华心头一紧，“我的符咒失效了？”
“不是失效，是被‘洗’掉了。”苏小满走到一台巨大的仪器前，按下一个按钮，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串红色的数据流，“你的灵力透支太严重，加上刚才那个‘血引符’的反噬，你的身体本能地启动了防御机制，把多余的灵力都排空了。现在你就是一个普通人，除了那双眼睛，啥也不是。”
叶青华苦笑一声：“普通人？那我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？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苏小满凑近他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，“副组长说了，虽然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，但你的‘通幽瞳’还在。而且，她特意嘱咐我，给你准备了一份‘惊喜’。”
“惊喜？”叶青华警惕地后退一步，“该不会是什么新的刑具吧？”
“比那好玩多了。”苏小满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，塞进叶青华手里，“这是746局最新版的‘记忆碎片整理包’。副组长说，你最近总是做噩梦，梦见一些不该记起的东西。这个U盘能帮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给‘格式化’一下，保证你睡得香，梦得少。”
叶青华握着U盘，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格式化记忆？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好事。他想起老人临走前说的话：“防心魔……”难道自己的记忆里，真的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？
“等等，”叶青华突然抓住苏小满的手腕，“这U盘里到底是什么？为什么我感觉它在发热？”
“哎呀，别紧张嘛！”苏小满挣脱他的手，笑嘻嘻地说，“里面装的都是些‘无害的’的小故事，说不定还能帮你找回点灵感呢。再说了，你要是敢乱动，我可就把你扔回旧书街去了，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泡茶喝。”
叶青华叹了口气，无奈地摇了摇头。他知道，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，飞不出去，也逃不掉。
“行吧，”他耸耸肩，“反正我也没什么办法。不过，如果这U盘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，我可是会找老周算账的。”
“放心放心，”苏小满摆摆手，转身走向门口，“副组长说了，只要你乖乖听话，下次任务肯定给你安排个轻松的活儿。比如……去超市帮大妈找猫什么的。”
叶青华翻了个白眼：“找猫？这也叫轻松？”
“总比你去跟鬼打架强吧？”苏小满推开门，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，“对了，记得把U盘插进电脑里，系统会自动更新你的‘记忆防火墙’。要是敢偷偷删文件，哼哼，你就等着被林组长追杀吧！”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，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叶青华坐在手术台边，看着手里的U盘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老人说的话：“这世上哪有解不开的结？只有不想解的人。”
“不想解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难道我一直以来，都是在逃避什么吗？”
就在这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黑色的746局APP，发现上面多了一条新消息：【系统提示：您的“记忆封印”已激活。请谨慎使用，否则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后果。】
叶青华盯着屏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叶青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红字，手指悬在“查看”按钮上方，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房间里静得有些过分，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，像是某种昆虫在振翅。那股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，像是旧书堆里散发的霉味，又像是雨后的泥土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老人说过，这把木梳能梳掉影子。叶青华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的木梳，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时，那种温润的触感竟奇迹般地抚平了他心头的一丝躁动。
“不可逆的后果……”他低声重复着，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，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台老式台式电脑上。那电脑外壳泛黄，键盘键帽磨损严重，看起来与周围充满科技感的仪器格格不入，却莫名地让他感到一种踏实。
既然苏小满说U盘会自动更新“记忆防火墙”，那或许不用急着动手。
叶青华站起身，双腿还有些发软，但他强撑着走到窗边。窗外不再是暴雨如注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，将整栋大楼笼罩其中。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影子在缓缓流动，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试图穿透玻璃探进来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用“通幽瞳”去窥探，但刚一起念，脑海中便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，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扯住了他的视线。他立刻收回心神，想起老人的话通幽瞳看得太清，容易看见不该看见的脏东西。
“看来这双眼睛现在确实需要收敛一下。”叶青华自嘲地笑了笑，转身坐回手术台旁，并没有急着插U盘，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木梳，轻轻地在自己的头发上梳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