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被子拉过头顶，整个人缩在里面，心跳还是很快。手机震了。陆景珩：“到家了。”乔希盯着那三个字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，又打，又删掉。最后她发了两个字：“晚安。”发完之后她又觉得不够，又发了一条。“陆景珩，今天的吻，算初吻吗？”发出之后她后悔了，这问题太蠢了，什么算不算，吻就是吻。但陆景珩的回答让她更后悔问这个问题。“你的初吻，我的也是。”乔希盯着这行字，愣住了。他的也是？陆景珩二十六岁，长得那么好看，身边肯定不缺人追，他的初吻还在？“你骗人。”她回。“没骗你。”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“没有遇到想吻的人。”乔希盯着屏幕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。她想起来他说过，他小时候不开心，长大之后在陆氏做着不想做的事情，找了她七年。他的生活里好像没有太多空间留给“喜欢”这件事。而她的出现，是他第一次想要靠近一个人。这个认知让乔希的心里又酸又暖。“那你觉得，你的初吻怎么样？”她问。陆景珩隔了几秒才回复。“想再来一次。”乔希把手机扣在胸口，笑了。她笑了很久，笑到眼泪都出来了。第二天上班，乔希发现自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。她坐在工位前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脑子里全是昨晚的那个吻。
唐棠路过她的工位，停下来看了她一眼。“希姐，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？脸好红。”“没有。”乔希赶紧用手扇了扇脸，“暖气开太大了。”唐棠看了一眼空调——根本没开。她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，走开了。乔希把脸埋进手心里，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完了。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她可以很专注地工作，脑子里只有方案、客户、deadline。现在倒好，方案做到一半就开始想他，想他昨晚说的话，想他亲她的时候嘴唇的温度，想他捧着她的脸时手掌的触感。工作效率直线下降。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她给周晚晚发了一条消息。“晚晚，我问你个事。”“说。”“初吻之后，是不是都会一直想？”周晚晚秒回：“！！！！！！你们接吻了？？？真正的接吻？？？嘴对嘴的那种？？？”“你能不能小声点？”“我在家，喊多大声都行！！！快说！！！”“嗯。”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！！！”乔希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“啊”，觉得周晚晚大概已经把手机扔出去了。“什么感觉？快说快说快说！”乔希想了想，打了几个字：“腿软。”“就腿软？没有别的？”“心跳很快。”“还有呢？”“嘴唇很软。”“还有呢？！”“还有就是……想再来一次。”周晚晚发了一长串感叹号，然后说：“乔希，你真的完了。你已经彻底沦陷了。”乔希看着那行字，没有反驳。因为周晚晚说得对。
她确实沦陷了。彻彻底底的，毫无保留的，心甘情愿的。下午，乔希在茶水间接水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陆景珩：“今天想吃什么？”乔希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“你。”发完之后她整个人僵住了。她不是故意的。她本来想打“你定”，手滑打了个“你”，还没来得及删掉后面的字，就发出去了。她撤回，但陆景珩已经看到了。“撤回也没用。”“我打错了，我想打‘你定’。”“嗯，我知道。”乔希觉得他这个“嗯，我知道”很不怀好意。如果他真的知道是打错了，就不会强调“撤回也没用”了。“你晚上想吃什么？”她转移话题。“你想吃的就行。”“那就还是酸菜鱼。”“好。”乔希放下手机，双手捂住了脸。她觉得自己的智商好像下降了五十个百分点。（7）晚上，陆景珩来接她。上了车，乔希系好安全带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陆景珩也没有提中午的事。他开车，她看窗外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跟平时没什么不同。但乔希总觉得哪里不一样。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，骨节分明，很好看。她看着他的手，想起昨晚他捧着她的脸时掌心的温度，耳朵又开始发烫了。“你耳朵红了。”陆景珩说，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。“没有。”“有。”“暖气开太大了。”“你上次也说是暖气。”“那就是暖气。”陆景珩嘴角弯了一下，没再说什么。
到了酸菜鱼馆，两个人坐下来，点了一盆酸菜鱼，加了一份毛肚、一份金针菇。菜上来的时候，乔希埋头吃，吃得比平时更专心。因为她不敢抬头看陆景珩——她怕自己一看他就会想起昨晚的事，然后脸又会红，然后他又会发现，然后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。那种很深很浓的、让她腿软的眼神。但陆景珩显然不打算让她好好吃饭。“你今天中午发的那条消息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是故意的还是手滑？”乔希嘴里含着鱼片，差点呛到。“手滑。”她含糊不清地说。“手滑的话，‘你’和‘定’的拼音不一样。”乔希瞪大眼睛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“我的意思是，如果你想说‘你’，直接说就好了，不用假装手滑。”“我没有想说你！”“哦。”“哦”是什么意思？乔希盯着他，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。“陆景珩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“哪样？”“以前你说话很正经，现在你说话总是……总是让人不好意思。”陆景珩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因为你以前不是我女朋友。”乔希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。是啊，以前她不是他女朋友，他只是“一个找了她七年的人”。现在她是了，所以他说的话可以更直接，看她的眼神可以更坦荡，牵手的时候可以十指相扣，接吻的时候可以不用问“可以吗”。
这个认知让乔希的心跳又快了起来。吃完饭，两个人没有直接上车。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，走到一个人少的路口，停了下来。路灯的光不太亮，周围很安静，偶尔有车经过，声音很快就消失了。乔希靠在路边的栏杆上，仰头看着天空。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，只有一片深蓝色的、灰蒙蒙的天幕。“陆景珩，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她问。“把景行做起来。”“然后呢？”“然后……”陆景珩想了想，“做一个真正对城市有意义的东西。不是盖更多的楼，是把现有的空间变得更好。”“你爸会支持你吗？”“不知道。”“如果他一直不支持呢？”“那我就一直做，做到他认可为止。”乔希转过头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乔希看到了他眼睛里的光。那是一种很坚定的光，不是被逼出来的倔强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笃定。“你一定会成功的。”乔希说。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“因为你是我看上的人。”陆景珩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大，大到乔希觉得整个夜空都亮了。“乔希，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帅？”“不是帅，是美。”“美。”乔希笑了，伸手拉住了他的手。“陆景珩，我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“一个多月。”“才一个多月啊……我怎么觉得已经很久了。”
陆景珩握紧了她的手。“因为在你出现之前，我已经等了很久。”乔希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。她踮起脚尖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“这是今天的。”她说。陆景珩看着她，眼神很深。“今天的什么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