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。”叶青华点了点头，心中的紧张感也随着步伐的放缓而逐渐消散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空气中那股陈旧的灰尘味，竟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。
“其实这样走走停停，也挺不错的。”叶青华突然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，“总比在那种慌慌张张的战斗中强。你看，这街道上的灯笼，有的像眼球，有的像枯骨，仔细想想，还挺有艺术感的。”
林梓桐瞥了他一眼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总是能在最危险的地方找到最无聊的乐趣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变得柔和起来，“既然你这么喜欢，那就慢慢走吧。反正我们也出不去，不如把这当成一次散步。”
两人继续向前走去，脚步越来越慢，越来越稳。周围的喧嚣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，在这条诡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终于，他们来到了那扇大门前。大门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制成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两人略显疲惫的身影。门上没有任何把手，只刻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，仿佛在不断地旋转、吞噬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林梓桐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叶青华，“准备好了吗？进去之后，可能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叶青华笑了笑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：“怕什么？反正火锅吃不成，就当是来探险了。再说了，有你在，我怕什么？”
叶青华的话音刚落，那扇黑铁大门上的漩涡图案突然加速旋转起来，发出一阵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声响。
“啧，这玩意儿比我想的还急。”叶青华嘟囔着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刚想叼在嘴里，却被林梓桐一巴掌拍掉。
“别抽了，这里空气成分不对，你那是找死。”林梓桐冷冷地说道，右眼的“灵能光谱探测器”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，扫视着大门，“检测到高能反应，但这股能量……很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碎后重新拼凑起来的。”
“拼凑？你是说这门是‘缝合怪’？”叶青华挑了挑眉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，“要是这样，那我倒要看看它缝得牢不牢。”
没等林梓桐回应，叶青华猛地向前一步，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，指尖渗出几滴鲜红的血珠。他低喝一声：“开！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那几滴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直接贴在了漩涡图案的中心。原本狂暴旋转的漩涡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，紧接着，一股吸力猛然爆发，不是将人吸入，而是将两人的意识强行拉扯了进去。
“抓紧我！”林梓桐反应极快，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胳膊，另一只手迅速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文枪的轮廓，子弹并未射出，而是化作一道光盾护在两人周身。
一阵天旋地转后，两人脚踩实地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这里并非什么阴森恐怖的禁地，反而像是一个巨大的、废弃的老旧百货商场。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半已经熄灭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，像是腐烂的花香。
“这地方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”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，感觉脑子有点晕乎乎的，“总觉得像是在梦里见过。”
“别做梦了，这是‘记忆断层区’。”林梓桐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，一边低声说道，“这里的规则就是：过去发生过的事情，会不断重复上演。小心点，别踩到地上的影子。”
叶青华低头一看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们的脚下确实有影子，但影子的动作和他们的动作完全不一致——他们站着不动，影子却在疯狂地奔跑、跳跃，甚至还在对着空气做鬼脸。
“这算怎么回事？影子成精了？”叶青华忍不住吐槽，“要不要给它们发个工资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林梓桐脸色一变，猛地拉了叶青华一把，“看前面！”
只见前方不远处，一个穿着旧式制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拿着把大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那男人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，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“李二狗？”叶青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。
那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缓缓转过身来。然而，当叶青华看清那张脸时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那不是李二狗的脸。
那张脸是一片模糊的灰雾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咧开到耳根的巨嘴，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细小的尖牙。而在巨嘴下方，隐约能看到一张属于李二狗的半透明面孔，正惊恐地贴在“灰雾脸”的内侧，拼命地想要往外挤。
“我的天……这是灵体附身？”叶青华瞪大了眼睛，通幽瞳中，那团灰雾的本相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一只由无数破碎记忆碎片组成的“杂念鬼”，专门吞噬被困者的意识，将其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。
“它不是在扫地，是在‘清理’李二狗的意识。”林梓桐迅速分析道，“这只鬼把李二狗当成了宿主，试图用他的身体继续执行某种错误的循环指令。”
“难怪刚才觉得这地方这么眼熟，原来是我们自己的记忆被污染了。”叶青华苦笑着摇了摇头，“这下麻烦了，打不得，杀了它，李二狗可能就真没了。”
“那就把它剥离出来。”林梓桐眼神一凛，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变形，枪口对准了那只“灰雾脸”。
“等等！”叶青华伸手拦住了她，“别开枪！这里规则特殊，暴力攻击可能会触发更严重的‘排异反应’。你看，它的周围全是那种甜腻的香味，这是在诱导我们陷入幻觉。”
“那你有什么好办法？”林梓桐皱眉问道。
“老办法，以毒攻毒。”叶青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特制的“清醒剂”——那是小贩给的锚点，此时已经所剩无几。他拧开瓶盖，猛吸了一口，辛辣的味道瞬间冲散了脑中的昏沉感。
“梓桐，给我两秒钟。”叶青华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，“我要进去跟它谈谈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是鬼！”
“它是鬼，但李二狗也是个人。”叶青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再说了，我不去，谁去救那个倒霉蛋？别忘了，我可是746局的特聘临时工，虽然编制不在，但良心不能丢。”
说完，叶青华不再犹豫，身形一闪，直接冲向了那只“灰雾脸”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团灰雾的瞬间，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。原本空旷的商场瞬间变成了熙熙攘攘的街市，无数人影在眼前穿梭，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叶青华！叶青华！你还没买票呢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叶青华猛地回头，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，正站在售票窗口前，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
“这是……我的记忆？”叶青华心中一惊。
“没错，这是你小时候最害怕的一段记忆。”那只“灰雾脸”发出了刺耳的笑声，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，“只要你愿意留下来，陪我一起演完这场戏，李二狗就能活下来。否则，你们两个都得变成新的碎片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