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很小，大概也就两间瓦房那么大，孤零零地飘在离地几十米的空中，四周没有任何支撑物，就这么凭空吊着。阁楼的屋顶是歪的，瓦片缺了好几块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椽子，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茅草屋。最离谱的是，阁楼下面垂下来几根粗大的藤蔓，藤蔓上挂着的不是灯笼，而是一串串风干的、形状诡异的黑色肉瘤，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晃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水声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‘空中阁’？”叶青华忍不住咋舌，“746局要是知道我们为了找核心，得爬这么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房子，估计老周得当场把眼镜摔了。这也太寒酸了吧，连个梯子都没有，难道我们要学孙悟空翻跟头上去？”
“谁让你翻跟头了。”林梓桐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符文手枪，枪口对准了那几根藤蔓，“既然它是妖域裂缝的一部分，那就肯定有‘节点’。老周刚才在通讯频道里说，这片区域的灵力波动异常，说明这里有个不稳定的平衡点。只要找到那个能让阁楼‘站稳’的节点，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核心。”
“节点？你是说这些肉瘤？”叶青华凑过去，眯起那双通幽瞳，仔细打量着那些悬挂的肉瘤。
在他的视野里，那些肉瘤根本不是植物，而是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它们没有瞳孔，只有浑浊的眼白，正死死地盯着下方，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入侵者。
“不是眼睛，是‘锚点’。”叶青华突然伸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暗红色的血气，猛地弹向最近的一个肉瘤，“断魂宗当年被镇压时，留下的碎片就是靠这些东西把自己‘钉’在现实和妖域的夹缝里的。它们想要稳定，就得不断吞噬周围的‘存在感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肉瘤突然剧烈收缩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紧接着，无数细小的触须从肉瘤表面钻出，像疯了一样朝两人卷来。
“我就知道不能信邪！”叶青华骂了一句，身形一闪，瞬间退到林梓桐身后，“梓桐，动手！别让它们碰到我，我这身衣服刚换，洗起来麻烦！”
“少废话，自己解决！”林梓桐冷哼一声，手中的符文枪已经扣动了扳机。
并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，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，而是一道道淡蓝色的光丝。这些光丝在空中交织成网，精准地缠绕住那些疯狂舞动的触须。光丝接触到肉瘤的瞬间，那些肉瘤像是被泼了强酸的铁块，开始冒烟、腐蚀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叶青华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，“你这枪法越来越准了，看来平时没少偷偷练啊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指着旁边另一只正在试图偷袭他的肉瘤，“这只好像是你的‘私有财产’，还是我来帮你清理一下？”
说着，他手腕一抖，一张画着扭曲符文的纸符凭空出现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，符纸瞬间燃烧起来，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，直冲那只肉瘤而去。
肉瘤炸裂开来，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，顺着地面流淌，却并没有渗入地下，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，迅速汇聚成一个小人形状，冲着叶青华做了个鬼脸，然后才彻底消散。
“啧，这鬼东西还挺有个性。”叶青华甩了甩手上的血迹，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袖口，“完了，这下更脏了。”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林梓桐收起枪，走到阁楼下方，抬头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建筑，“既然锚点破了，阁楼应该撑不住了。走，趁它还没塌，赶紧上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同时跃起。
叶青华在空中调整姿势，右手按在林梓桐的后背上，借力一蹬，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窜上了阁楼的一根横梁。林梓桐则脚尖轻点，顺势落在阁楼的窗台上，动作行云流水，优雅得像是在走T台。
“到了。”林梓桐推开虚掩的木门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。
阁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，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折叠了。屋内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物件：半截断裂的毛笔、一只缺了耳朵的瓷娃娃、一本封皮上写满乱码的古书，甚至还有几个还在滴水的铜锅。
“这地方……怎么像个杂货铺？”叶青华四处张望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一张破旧木桌上。
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，瓶子里装着一团旋涡的雾气。那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，不断地变换着形状，时而像人，时而像兽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。
“那就是核心？”叶青华试探性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林梓桐走近几步，右眼的探测器再次启动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复杂的数据，“它在‘交换’。你看，这团雾气每变换一次形状，周围的那些杂物就会消失一件。它在用这些物品的‘存在’，来维持这个空间的稳定，也就是所谓的‘自由’或‘遗忘’。”
“所以断魂宗的那帮残党，其实是想把我们也变成这种‘交换品’？”叶青华皱起眉头，“拿我们的记忆或者未来，去换他们那点可怜的自由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梓桐盯着那团雾气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它在测试。如果它的能量足够，它会直接把我们吸进去，让我们成为新的‘锚点’，永远困在这个空间里。但如果它发现我们无法提供足够的价值……”
“它就会把我们扔出去，或者干脆毁了这里？”叶青华接话道。
“对。”林梓桐转头看向叶青华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，“不过，我觉得它可能算错了一笔账。”
“哦？怎么说？”
“因为我是林梓桐。”她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，“而我身边这位，可是叶青华。我们俩加在一起，可不是什么普通的‘消耗品’，而是让746局头疼的大麻烦。它要是敢吃我们，恐怕最后消化不良的，是它自己。”
叶青华哈哈大笑，走到桌前，伸手就要去碰那个玻璃瓶：“说得轻巧，万一它真把我们吃了怎么办？到时候谁给我报销干洗费？”
“那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林梓桐双手抱胸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，“不过在此之前，我建议你先检查一下你的手机APP。老周刚才发来了消息，说检测到这里的‘灵根测试’机制启动了，如果我们不能在十分钟内通过测试，这阁楼就会自动坍塌。”
“灵根测试？”叶青华一愣，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只见那个黑色的746局专用APP界面突然变了样，原本简洁的接单界面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平。天平的一端放着叶青华的头像，另一端空着，但上面却浮现出一行字：【请填入你的‘代价’】。
“哈？”叶青华瞪大了眼睛，“还要填代价？老子是来工作的，不是来卖身的！”
“快选一个。”林梓桐催促道，“时间不多了。而且……我看这天平的另一端，似乎已经在暗示你要付出什么了。”
叶青华深吸一口气，看着屏幕上那个晃动的天平，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他想起了以前那些被排挤的日子，想起了老周冷漠的眼神，也想起了自己和林梓桐在这条路上跌跌撞撞的每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