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找到了"一行"是谁。
在图书馆的地方文史资料里,他翻到了一篇关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本地文人圈的介绍,里面提到了一个叫吴一行的人,本地人,当时的文化馆工作人员,喜欢写散文随笔,笔名就是"一行"。
吴一行,一九五二年在地方报纸文化副刊上发表了多篇文章,其中一篇关于鸣翠公寓。
林城在图书馆里把那本资料复印了几页,装进包里,出来之后,在图书馆门口坐了一会儿,整理思路。
吴一行,文化馆工作人员,写过鸣翠公寓的文章,说公寓"记得所有人"。
他是真的知道什么,还是只是文人的感性表达?
林城想了一下,去文化局的资料室查了吴一行的档案。
档案很薄,几页纸,基本情况,工作经历,没有特别的东西。
但最后一页,有一条备注,很小,手写的,字迹有些潦草:
"本人曾长期住于鸣翠公寓,一九五三年迁出,自述有特殊经历,详见个人手记,现由家属保存。"
林城把这句话抄下来,在"手记"和"家属保存"下面各划了一道线。
他需要找到那本手记。
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中年女人,林城把情况说了,问有没有联系方式或者后人信息。
管理员查了一下,说:吴一行去世于一九八九年,有一个女儿,叫吴晴,住在本市,有老地址,但不保证还在。
林城把地址抄下来,谢过管理员,出来了。
他看了看时间,下午三点,天气好,他骑车按着地址去找。
那是个老居民区,楼不高,五六层,有些年头了,绿化不错,树都很大,叶子茂盛。
他按了门铃,等了一会儿,有人应了。
"谁啊?"
"我想找吴晴,我是做地方文史研究的,想了解一下吴一行先生的资料。"
停顿了几秒,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,头发花白,但眼神很亮,打量了他一眼,说:进来。
林城跟进去,坐下,把来意说了一遍。
吴晴听完,去里间找了一会儿,拿出来一个布面的本子,有些旧,封面已经磨损,放在林城面前,说:
"这就是我爸的手记,你可以看,但不能带走,也不能拍照,看完就还我。"
林城点头,说:好。
他打开那本手记,开始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