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把那本书的初稿写完了。
他在桌前坐了一整夜,把最后一章写完,然后在最后一行写下:完。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窗外天已经亮了,白色的光慢慢从窗帘缝里渗进来。
他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稿子,很厚,手写的,整整三个本子。
他记录了很多东西。
从第一次进入鸣翠公寓开始,那道第七层的门,翠鸣渊,凌霜,家族的秘密,那些被遗忘的名字,宁以和宁远,陈默和他的地图,还有陈兰亭。
他想,这本书可能没有人看,也可能有人看,他也不确定出不出版,但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他写了,他记录了,这些事情发生过,这些人存在过,有人把它们写下来了。
他起身,去倒了杯水,站在窗边喝。
窗外的街道刚刚开始有人,早起出门的人,骑车的,走路的,路边的包子铺刚刚开门,白色的蒸汽从蒸笼里往上飘。
很普通的一个早晨。
他想着,鸣翠公寓就在不远处,七楼那扇门还在,翠鸣渊还在,那些光还在,凌霜还在,陈兰亭也许已经从镜子里出来了,也许还没有。
他还会继续去那里,不是因为什么使命,就是因为那里是他已经认识的一个地方,里面有他认识的人,有他记录下来的东西。
像是一个很奇怪的朋友家,但是朋友家就是朋友家,总是要去的。
他喝完水,把杯子放下,把那三本稿子整齐叠起来,放在书架上,旁边是陈默送的那卷画。
他看了看,觉得挺好的,放在一起。
然后他去洗漱,准备出门。
今天没有特别的计划,但他想去鸣翠公寓看一眼,就是去看一眼,打个招呼。
他锁门,下楼,骑上车,往那个方向走。
早晨的风吹来,有点凉,带着草和泥土的气味,城市在慢慢醒来,各种声音开始混在一起,很有生气。
他骑着,不快,就是慢慢骑。
鸣翠公寓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