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去了翠鸣渊,把陈兰亭的事告诉了凌霜。
凌霜站在水里,听完,很久没说话。
水面的光慢慢动,那些小小的亮点在水底漂着,安安静静。
林城说:你们认识?
凌霜说:她是这里最早的主人,比我来得早。
林城说:比你早?
凌霜说:我来的时候,她已经在这里了,但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,像是隔着什么,有时候能感觉到,但见不到。
林城说:那她在哪儿?
凌霜说:更深的地方,在镜子里,她不出来,一直不出来。
林城说:她说这里是她的家。
凌霜点头,说:是她的,但她把自己关进镜子里太久了,那不好。
林城说:你们能见面吗?
凌霜想了一下,说:也许可以,如果她愿意出来。
林城说:我跟她说了你在这里。
凌霜抬起头,看向他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,很轻,但是有。
她说:谢谢你。
林城说:你们什么关系?
凌霜说:说不清楚,就是相识,在这栋楼里,各自在各自的地方,但知道对方在。
她低头看了看水里的光,说:那些光里有她的名字,陈兰亭,一直亮着。
林城在渊边坐下来,看着那些光,说:你在这里多少年了?
凌霜说:忘了,很久了。
林城说:你记得自己是谁吗?
凌霜说:记得一些,忘了一些,那些记得的,就是还在的,忘了的,就成了光。
林城说:你记得的是什么?
凌霜想了很久,慢慢说:白裙子,一个下午,河边,还有一个名字,凌,就是凌霜的凌。
林城说:够了。
凌霜说:够了吗?
林城说:记得自己的名字,就够了。
凌霜低头看着那些光,没再说话。
水面很平,光在水底一点一点亮着,翠鸣渊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,像是很多年前,也像是现在,像是永远都会是这样。
林城在渊边坐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,往回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凌霜还站在那里,在水里,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