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去了市档案馆。
他要查一九四〇年代到五〇年代鸣翠公寓的历史，报纸能查到的有限，档案馆里可能有更多。
档案馆在市中心，一栋灰色的楼，很安静，进去要登记。
接待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作人员，姓吴，戴眼镜，说话慢条斯理，但很有耐心。
林城说了想查的内容，老吴带他去了库房。
库房里很凉，档案柜一排排的，气味是纸和防腐剂混合在一起的，有点呛。
老吴帮他找到了几个相关卷宗，放在阅览桌上，说：不能带走，可以拍照，笔记自己做。
林城道谢，坐下来，开始翻。
第一个卷宗是房产记录，鸣翠公寓的建设和所有权变更。
公寓建于一九三七年，建设者是一个叫陈光熙的商人，是他自建自用，公寓最初叫光熙别馆，后来在一九四三年改名为鸣翠公寓，原因不详。
一九四九年，陈光熙离开这座城市，去向不明，公寓被移交给当地的房产管理机构。
林城注意到一件事：建设者姓陈。
失踪的女人也姓陈，叫陈兰亭。
他在本子上把两个名字并排写下来，画了一条线。
第二个卷宗是户籍记录，残缺不全，但能找到部分住户名字。
他翻了一遍，在一九四八年的记录里找到了陈兰亭。
职业一栏写的是：家眷。
林城盯着这两个字，想了一下，往前翻，找陈光熙。
找到了。
陈光熙，商人，公寓所有者，一九四八年记录里，家庭成员一栏写着：妻，陈兰亭。
林城放下卷宗，在本子上写：陈兰亭，陈光熙之妻。
失踪的，是公寓建设者的妻子。
然后他想到了一行写的那篇随笔：鸣翠公寓记得所有人。
陈兰亭，这个公寓最早的主人之一，她失踪了，但也许没有真的消失，也许只是留在了公寓里，成了公寓的一部分。
他在本子上又写了一个字：镜。
地下室那面铜镜，镜中的白衣女人。
也许那就是陈兰亭。
老吴在旁边不远处坐着，看一本书，偶尔翻页的声音。
档案馆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那个声音。
林城坐在那里，把所有线索重新理了一遍，理出了一条更清晰的脉络。
鸣翠公寓的秘密，比他想的更久，更深。
也更完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