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城在鸣翠公寓地下室找到了一批旧报纸。
不是一两张,是一捆,用麻绳捆着,压在一堆旧砖头下面,纸已经黄了,边角脆,一碰就掉。
他小心翼翼地搬出来,拿到楼上,铺在桌上,一张一张翻。
日期是一九四八年到一九五二年,主要是本地的地方报纸,有些是全国性的大报,但地方的更多。
他找的不是新闻,是鸣翠公寓的记录。
翻到第三张,找到了。
一九四九年七月,一则小消息,版面很小,只有两段,说的是鸣翠公寓发生了一起失踪事件,一名女性租户陈兰亭,自某日起失踪,家人报案,警方搜查未果,案件悬置。
配了一张很小的照片,因为报纸太旧,印刷也不精,看不清脸,只能看出是个穿浅色旗袍的女人,头发盘起来,站在什么建筑前面。
林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旗袍浅色。
他想起地下室的那面铜镜,镜子里的女人,白裙,背对他站着。
旗袍和裙子,是两件事。
但都是浅色。
他在笔记本上记下陈兰亭这个名字,记下一九四九年七月,记下失踪。
然后翻更多的报纸。
一九五〇年,又一则,篇幅更小,被夹在一大版广告中间,很不起眼。
说的是鸣翠公寓有租户反映楼内有异常声响,物业方解释为老旧管道问题,已于近期修缮。
林城在"异常声响"四个字下面划了线。
一九五一年,没有关于鸣翠公寓的报道。
一九五二年,有一篇,是文化副刊上的一篇短文,不是新闻,是某个人写的随笔,文章标题是《鸣翠公寓的秘密》。
林城读了一遍。
那篇文章写得很模糊,文学性很强,说公寓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,等着有人来认出它,说每个在那里住过的人,都在它里面留下了一些什么,说那些留下来的东西不会消失,只是沉下去,变成了公寓的一部分。
最后一句话:鸣翠公寓记得所有人,你也记得它吗?
林城把那篇文章的作者名字翻出来看,落款是:一行。
不是真名,是笔名,或者代号。
他在本子上记下来,圈了一下。
一行,是谁?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天灰蒙蒙的,地面还湿着,反光。
林城放下报纸,看着那个圈,想着鸣翠公寓在一九五二年之前的那段历史,那些他还没找到的部分。
线索在里面,还没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