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那个洞的时候，张远樵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洞里的水在往另一边灌，速度很快，像一条河，竖着流的河。他被水推着走，头撞在洞壁上，磕了一下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他伸手去摸，摸到了石头，滑的，抓不住。水把他往前推，他整个人漂在水里，像一片树叶，被水带着走。
肺里的气快用完了。他憋着，不张嘴。不能张嘴。张嘴就灌水。
前面有光。
不是太阳的光，是青色的，像月光，但比月光亮。光越来越亮，亮得他睁不开眼。然后他整个人被水推了出去，从一个洞里冲出来，摔进了水里。
他浮上水面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阳光刺眼。他眯着眼睛，看着四周。是一个湖。不大，四面都是山，山是绿的，树是绿的。水是蓝的，清的，能看见底。湖底有东西。
他低头往下看。
金色的。湖底铺着一层金灿灿的东西，像秋天的落叶，但不是落叶，是金砖。一块一块的，码得整整齐齐，从岸边一直铺到湖心。太阳光照在水面上，把金光折射开来，整片湖水都是金色的。
张远樵踩水，漂在金砖上面。他低头看着那些金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潜下去。
金砖很沉。他搬起一块，抱在怀里，往上游。金砖压着他往下沉，他用尽全力蹬水，一寸一寸往上浮。头露出水面的时候，他把金砖扔到岸上，趴在岸边喘气。
一块。就一块，已经累得他喘不上气。
他躺在岸上，看着天。天是蓝的，云是白的，太阳很大。他闭上眼睛，歇了一会儿，然后爬起来，走到湖边。水面上金光闪闪的，像一堆火在烧。
黄金五千两。
藏宝图上没写数字。但老魏说过，海雷劫了一艘官船，船上装的是国库的银子，整整一船。不是银子，是黄金。五千两黄金。
张远樵蹲在湖边，捧起水洗了把脸。水凉的，甜的。他站起来，往湖的另一边看。湖的另一边有一条路，石板铺的，长满了青苔，弯弯曲曲地往山上走。
他沿着石板路往上走。路两边是树，密密的，遮住了太阳。走了一炷香的工夫，前面出现了一个平台。平台上有一个石台，石台上放着一个木匣子。
他走过去，打开木匣子。
里面是一卷羊皮纸，跟藏宝图一样的羊皮纸。他把羊皮纸展开，上面写满了字。他不识字，但能看出来，这不是地图。是一封信，或者是一本手札。
他把羊皮纸卷好，塞进怀里。
转身往山下走。
走到湖边，他看了看那块金砖，又看了看湖水里的金光。
五千两。一个人搬不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跳进湖里，往那个洞游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