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刚蒙蒙亮，陈小麦就已经蹲在了老赵家的谷仓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木锹，一遍又一遍地翻着地上的小米。昨天下地看了一天，今天是筛选和包装的关键环节，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“陈老板，你看看这些成色咋样？”老赵媳妇端着一簸箕新碾的小米走过来。
陈小麦接过来，抓了一把在手里仔细端详。粒粒饱满，色泽金黄，没有杂质。他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跟俺说的标准一样。”
“那俺就放心了。”老赵媳妇笑了笑，“这可是俺们家最好的粮食，都留着卖给你们合作社呢。”
陈小麦把小米倒进准备好的袋子里，封口、称重、贴标签。一套动作做得认真仔细，仿佛在做什么精密实验。这样的流程，他每天要重复上百遍。
五百斤小米、三百斤玉米面，听起来不算多，但真正操作起来才知道有多麻烦。每一袋都要过秤、每一封都要检查、每一单都要登记。村里人以前哪做过这些精细活计，不是称重不准，就是封口不严，陈小麦得一个个盯着、一次次纠正。
忙到中午饭都顾不上吃，周小兰来送饭的时候，他正蹲在地头跟几个村民一起分装玉米面。
“先吃饭，”周小兰把饭盒递到他手里，“又没顾上是不是？”
“忙着呢，”陈小麦接过饭盒，扒拉了两口饭，“这批货今天必须发出去，时间紧。”
“你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周小兰看着他的样子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。
连续几天，陈小麦都是天不亮就出门，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。有时候太晚了，直接就在村委会的椅子上凑合一宿。周小兰看不下去，劝了他几次，他总是说“没事，俺扛得住”。
这天傍晚，最后一箱货终于装上了三轮车。
陈小麦骑着车去镇上快递站，把所有订单都发了出去。办完手续，他站在邮局门口，看着手机上的物流信息更新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回到村委会，他一头扎进那把旧椅子里，动也不想动了。
浑身像散了架一样，每个关节都在酸痛。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，让他这个在城里坐了五年办公室的身体有些吃不消。但奇怪的是，他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“看你那德行，”周小兰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，“干活的时候不要命，现在知道累了？”
陈小麦接过汤，笑笑：“俺高兴。俺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充实过。”
“傻样，”周小兰在他旁边坐下，“悠着点行不行？刚有点起色就把身体累垮了不值当。”
“知道了，”陈小麦喝了一口汤，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，暖到了心里，“小兰，你知道吗，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时候俺天天加班，但那种忙是空的，不知道自己在忙啥。现在不一样，俺知道自己在为啥忙。”
周小兰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村子里升起袅袅炊烟，一切都是那么踏实。
货发出去后，陈小麦每天都盯着手机看物流信息。
第一天，显示“已发货”。
第二天，显示“运输中”。
第三天，还是“运输中”。
他有点坐立不安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一下。周小兰笑话他：“你急啥？快递跑也得有个过程。”
“俺这不是担心吗，”陈小麦搓了搓手，“万一路上有个磕碰咋办？万一客户不满意咋办？”
“瞧你这点出息，”周小兰白了他一眼，“之前那股劲头哪儿去了？”
陈小麦没接话，只是继续盯着手机。
第四天早上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他拿起来一看，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买家确认收货了！”他一把抓住周小兰的胳膊，“小兰快看！她说质量很好，下次还从俺这里进！”
周小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消息确实显示对方已经收货，还发来一条评价：“质量很好，下次还从你这里进。”
“看把你能的，”周小兰笑了笑，“行了，别骄傲，继续努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