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暗红色的光晕从他指尖炸开，瞬间扫过大厅。那些尖叫的“忆尘泡”像是被泼了冷水，瞬间瘪了下去，里面的哭声也戛然而止。
“动作挺快嘛。”林梓桐冷笑一声，右手手腕一抖，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从袖口滑出。枪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枪口泛着幽蓝的光，“不过光破幻象没用，得找到那个偷懒的家伙在哪。”
话音未落，大厅中央的阴影里突然站起一个身影。那人身穿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，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，手里拖着一根生锈的铁链。铁链在地上拖行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空气就凝固一分。
“哟，这是哪位？”叶青华落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嬉皮笑脸地喊道，“大白天不睡觉，跑出来吓唬人，你们746局现在的安保这么松懈了吗？连个保安都放进来混日子了？”
那无面人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手，铁链如毒蛇般向叶青华袭来。
“小心！”林梓桐大喝一声，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喷吐出一道蓝色的光束，精准地击中了铁链的节点。铁链在半空中僵住，发出一阵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守界失职’？”叶青华一边躲闪，一边吐槽，“我看是‘守界发疯’吧！这玩意儿看着怎么这么眼熟，是不是上周那个在菜市场卖假古董的‘老鬼’？”
“闭嘴！”林梓桐脸色一沉，右眼的探测器疯狂闪烁，“这不是普通的鬼怪，它的灵体强度……不对，它根本就不是活物！它在模仿‘守界人’的气息！”
无面人似乎被激怒了，铁链猛地收紧，将叶青华和林梓桐逼到了角落。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，无数双眼睛在墙壁上睁开，死死盯着两人。
“看来今天不用干活了，直接开打。”叶青华咧嘴一笑，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，“正好，我也很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他不再躲避，而是主动迎了上去。左手再次结印，这次他用的不是符咒，而是一枚从口袋里掏出的铜钱。铜钱在他指尖飞速旋转，散发出刺目的金光。
“给我滚！”叶青华大喝一声，将铜钱狠狠掷向无面人。
铜钱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圈，瞬间套住了无面人的头颅。无面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铁链也随之崩断。
“哼，雕虫小技。”林梓桐趁机上前，手中枪械再次充能，一道蓝色的能量束直击无面人的胸口。
无面人被打得连连后退，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，露出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那张脸……竟然和叶青华长得一模一样！
“卧槽？”叶青华瞪大了眼睛，差点没站稳，“你谁啊？偷我的脸？这也太没职业道德了吧！”
无面人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：“你……不该来……这里……”
“不该来？”叶青华挠了挠头，一脸无辜，“我是被老周派来的，说是来修电脑……哦不，是来查案子的。再说了，你不也是746局的？怎么还搞起‘克隆人’那一套了？”
林梓桐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，突然意识到什么：“等等，它不是在模仿我们，它是在模仿‘失败’的我们！”
话音刚落，无面人的身体突然开始崩解，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，重新汇聚成那个灰色的长袍人影。这一次，它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绝望和愤怒。
“守界……失职……”无面人喃喃自语，“你们……都走了……只剩我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。原来，这个所谓的“鬼怪”，竟然是上一任守界人留下的执念。
“看来，今天的任务比想象中要复杂啊。”叶青华叹了口气，收起了一脸的嬉皮笑脸，“老周，你在哪呢？赶紧出来解释一下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就在这时，叶青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黑色APP上弹出一条新消息，只有简短的几个字：“继续前进，真相在深处。”
叶青华盯着手机屏幕，那条消息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，迅速晕染开来，把原本就昏暗的界面衬得更加幽深。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，最终没有回复，只是将手机重新揣回兜里，拍了拍口袋，像是在安抚里面躁动的东西。
“老周这老狐狸，”叶青华撇了撇嘴，刚才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收敛了不少，但眼神里却没多少紧张，“净知道卖关子。‘真相在深处’，这话听着比那无面人嘴里念叨的‘失职’还让人心里发毛。”
林梓桐没有接话，她正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正在缓慢消散的黑色碎片。那些碎片并没有彻底消失，而是像某种粘稠的油脂一样，在地面上缓缓流淌，汇聚成一条细若游丝的黑色痕迹，蜿蜒向大厅深处的黑暗延伸而去。
“它走了，或者说，它完成了最后的‘自我修正’。”林梓桐收回目光，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，少了几分锐利，多了几分疲惫，“那个执念太沉重了，重到连它自己都想不起来为什么要守在这里。现在，它终于肯松手了。”
“松手就好，省得我还要费力气去劝它退休。”叶青华走到那根断裂的铁链旁，伸手摸了摸。铁链已经失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变得冰冷而粗糙，就像是一段被遗忘在荒原上的废铁。他踢了一脚，铁链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滚到了角落的一堆枯叶里。
两人顺着那条黑色痕迹向前走去。随着步伐的移动，周围那些扭曲的空间开始慢慢平复。墙壁上睁开的眼睛一个个黯淡下去，最终化作了普通的斑驳墙皮；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也像是潮水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、带着灰尘味道的寂静。
脚下的地面不再像水波一样晃动，恢复了实体的质感。这种变化让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，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之前的紧张和对抗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空旷。
“这里……好像是个废弃的档案室？”叶青华环顾四周，发现原本应该充满诡异气息的大厅，此刻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仓库。
两侧排列着无数个高大的柜子，柜门半掩着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卷轴或纸张。这些纸张的颜色早已泛黄，边缘卷曲，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符号，有些甚至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，深深浅浅，透着一种绝望的痕迹。
“不是档案室，是‘记忆’的堆积场。”林梓桐轻声纠正道，她的右眼探测器依然亮着微光，但频率已经低得像是在打瞌睡，“上一任守界人把自己所有的见闻、恐惧、还有那些无法解释的异象，都记录在了这里。现在，它们都成了死物。”
叶青华走到一个柜子前，随手抽出一张纸。纸张很脆，一碰就差点碎掉。他小心翼翼地展开，上面画着一幅歪歪扭扭的图，画的似乎是一条路，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不要回头，它在等你。”
“啧，这字写得跟鸡爪子刨的一样。”叶青华把纸团成一团，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，“看来这位前任守界人不仅工作失职，审美也堪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