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，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夜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。
饕餮系统在体内安静地蛰伏，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。暴食领域的副作用已经消退，但那种脱力的感觉还在。手机就放在枕边，唐逸舟的短信还躺着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还好。
当然不好。
小丽走了。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，刻在心上。钥匙。封印。比混沌更可怕的东西。我以为觉醒系统只是运气不好，原来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。
我撑着手臂坐起来，头有点晕。胃里空得难受，但不想动。窗外有人在喊早餐的吆喝声，沈叔的店应该开门了。
但现在不是吃早餐的时候。
我拿起手机，翻出苏铭哲的号码。犹豫了三秒，还是拨了过去。
“想通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像一切都在掌握中。
“见个面吧。”我说，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他说，“半小时后，早餐店隔壁的茶馆。”
挂掉电话，我下床穿衣。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，左眉上方那颗痣倒是没变。手臂上的饕餮纹身比昨天更清晰了，凶兽的眼睛像在盯着我看。
我套上宽松的休闲装，把纹身遮住。出门的时候，表妹程小婉的房间还关着门，这妮子估计还没起。
茶馆就在沈叔早餐店隔壁，我到的时候苏铭哲已经坐在包间里了。他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深色西装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意味。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，“想吃什么？我请客。”
“我不是来吃饭的。”我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你上次说，让我帮你找004号。你要它做什么？”
苏铭哲笑了笑，推过来一杯茶：“先喝口茶，慢慢说。”
我没动茶，直接盯着他：“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行。”他耸耸肩，收起那副悠然自得的派头，“我告诉你。但你要保证，听完之后帮我这个忙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，像在组织语言。然后他开口，声音低沉了不少：“十年前，我父亲死于一场车祸。官方说是意外，但我查到，那不是意外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小丽的母亲，也是十年前的车祸。
“和系统有关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苏铭哲点点头，“是混沌组织干的。他们在用我们这些人的家人做祭品，用来维持某种力量运转。我父亲，是他们选中的第十七个祭品。”
我握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。祭品。原来小丽的母亲是祭品，他的父亲也是。
“所以你加入他们？”我问，“为了报复？”
“为了摧毁他们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，“我花了十年时间爬到现在这个位置，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毁掉整个组织。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，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我的帮助？”
“只有你的力量，才能打开通往他们总部的通道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很诚恳，“饕餮系统是钥匙，这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我沉默着消化这些信息。他说的话和小丽说的可以互相印证——饕餮系统确实是钥匙。但可信度有多少？
“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在利用我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。”他说，“你只能选择相信我，或者不相信。但如果你不帮我，我父亲就白死了，混沌还会继续害人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很久。他的表情很真诚，但我知道真诚有时候是可以装的。就像小丽以前也会对着我笑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行。”最后我还是点了点头，“我帮你。但你要记住，如果我发现你骗我，我会第一个杀了你。”
苏铭哲笑了：“成交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，推到我面前：“这里面是混沌组织的详细资料，包括他们的总部位置和防御部署。你拿着它，去找004号。只要你找到她，就能打开通道。”
我伸手去拿U盘。
就在这时，包间的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唐逸舟站在门口，脸色很难看。他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手枪，枪身上刻满了符文。
“不要碰那个U盘。”他的声音很严厉，“里面有追踪器。”
我愣住了，看向苏铭哲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揭穿的尴尬，反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苏铭哲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打招呼，“比我预料的要快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唐逸舟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我和苏铭哲之间。
“我知道你会坏我的事。”苏铭哲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“看来我们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了，温小姐。”
他最后看了我一眼，转身从另一个方向走了。唐逸舟想追上去，但我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“先看看这个。”我把U盘拿起来，仔细观察。U盘很小，黑色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记，“你说的追踪器，在这里面？”
“不仅有追踪器，还有自毁装置。”唐逸舟的表情很严肃，“只要你带着它去总部，就会触发装置。你们都会死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苏铭哲那个混蛋，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我看向唐逸舟，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说过，我是刑警。”他收起枪，“但我的职责不只是维护法律秩序。还有一些东西，是法律管不了的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混沌组织，比如你们这些系统宿主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十年前，我父亲也死于一场车祸。和苏铭哲的父亲一样，和林小丽的母亲一样。”
我震惊地看着他。所以他一直在调查这件事？
“你父亲……”
“是被混沌害死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我能听出平静下面的愤怒，“我花了十五年追查真相，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。混沌组织在用活人献祭，维持某种古老的力量运转。他们需要祭品，需要容器，需要……”
“需要钥匙。”我接他的话，感觉全身发冷。饕餮系统是钥匙，可以打开封印，释放里面关押的东西。而混沌在利用所有宿主互相残杀，选出最强的祭品。
“对。”唐逸舟点点头，“你现在明白了吧？你不只是棋子，还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关键。混沌怕你怕到要杀人灭口，不是因为你能威胁他，而是因为你体内的力量可以破坏他的计划。”
我想起小丽说过的话：“你体内的饕餮系统，是打开某个封印的关键。那个封印里关着的东西，比混沌还可怕。”
所以我到底是什么？一个武器？一个祭品？还是一个可以改变局势的变量？
“我该怎么做？”我问，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冷静。
“先提升自己的力量。”唐逸舟说，“只有变得足够强，你才能保护自己，保护别人。混沌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一个组织，一个存活了几千年的意识。你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那我要去哪里提升力量？”
“S市附近有一些特殊的地方，是混沌组织的势力范围，也是系统宿主训练的地方。”他说，“但那些地方很危险，以你现在的实力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先从简单的开始。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我，“这上面是一个地址，明天晚上会有一场交易，是混沌组织的人在买卖一些违禁品。你可以趁此机会练练手，顺便收集一些情报。”
我接过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串地址，在城北的旧仓库区。
“小心点。”唐逸舟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下来，回头看我，“苏铭哲不是好人，但也不是完全的敌人。他的恨是真的，想摧毁混沌也是真的。只是他的方法太极端，可能会伤及无辜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离开后，我一个人坐在包间里，看着手里的U盘和纸条。事情越来越复杂了。苏铭哲在利用我，唐逸舟也在利用我吗？不，他帮了我不止一次，应该不是敌人。
但信任这种奢侈品，我现在真的没有。
我把U盘和纸条收好，起身离开茶馆。走出门口的时候，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疼。远处，沈叔的早餐店飘来阵阵香味，我的胃又开始叫了。
先去吃点什么吧。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，总不能饿着肚子。
我往早餐店的方向走去，腿还是有点软，但至少能走。今天会发生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但至少现在，我还能选择吃什么。这大概是我仅剩的自由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