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间,我正在沈叔的早餐店里吃馄饨。
屏幕上只有四个字:“城西仓库,速来。”
没有署名,但我知道是谁。小丽那个死妮子,消失了快一个月,终于肯出现了。
我把最后一颗馄饨塞进嘴里,起身就要走。沈叔在后面喊:“姑娘,还没给钱呢!”
“记账上,回头补!”我已经冲出门外。
打车赶到城西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那片仓库区我熟,上次就是在这里差点被混沌的人弄死。月光下,几栋废弃的厂房黑黢黢地立着,像择人而噬的怪兽。
还没靠近,我就感觉到不对。
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——不是饥饿,是警惕。有危险在靠近,而且不止一个。
“来了?”小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她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,月光把她的脸照得苍白。两个月没见,她瘦了不少,下巴尖得像能扎人。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你……”我想说什么,被她打断。
“别废话。”她指了指身后,“有人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七八个黑袍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,动作整齐得像受过专业训练。月光下,他们手里刀刃泛着寒光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,个子很高,脸上戴着半截面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冷,像在看两具尸体。
“果然在一起。”女人的声音像掺了冰,“省得我一个个找。”
小丽上前一步,和我背靠背。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,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怕归怕,但没退缩。
“多久没联手了?”我低声问。
“两年零四个月。”她答得很快。
“你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因为你抢过我三顿火锅。”
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情算旧账。我噎住了,心里却莫名暖了一下。哪怕只是错觉,我也宁愿相信她还是当年那个会把零食分给我的女孩。
“上!”黑袍女人下令。
第一个黑袍人冲上来,刀锋直取我面门。我侧身躲过,反手扣住他手腕,用力一拽——
饕餮系统在体内躁动,贪婪地吸走他体力。只是一瞬,那人脸色就白了,像被抽干了精气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黑袍女人饶有兴致地看着,“果然是饕餮宿主。”
我没理她,又一个敌人扑上来。小丽那边也打起来了,她的招式比我狠得多,每一下都奔着要害去。穷奇系统的力量在她身上流转,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红光,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但敌人太多了。
五分钟不到,我和小丽都挂了彩。她肩膀被划了一刀,鲜血染红了衣袖。我手臂上也挨了一下,火辣辣地疼。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,我的胃在抽搐,不是饥饿,是反胃。
体内的饕餮系统在催促——吃掉他们,吃掉这些送上门的能量。
“这样不行!”小丽喘着气说,“我有个大招,需要时间。”
“行!”我咬牙点头,“我拖住他们。”
说完,我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。
“暴食领域。”
四个字从嘴里挤出来,瞬间,以我为中心,方圆十米内的空气仿佛变成了漩涡。敌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,他们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流失,像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吸食他们的生命能量。
这就是暴食领域的威力——在范围内制造能量真空,吞噬一切生命能量。
黑袍女人脸色变了:“你疯了?用这招会透支的!”
我没回答。确实会透支,但没别的选择。又撑了三分钟,我的视线开始模糊,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饕餮系统在抗议,它不满足于这些喽啰,它想要更多——
“穷奇之噬!”
小丽的声音在身后炸响。一道黑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,化为巨大的兽影。穷奇——传说中的凶兽,此刻在小丽身后具象化,巨大的爪子拍向敌人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黑袍女人带来的杀手纷纷倒下,不是断手就是断脚。穷奇之噬可以吞噬生命力,被击中的人短时间内就会衰竭。
“你……”黑袍女人盯着小丽,眼里终于有了惧色,“你比情报里说的更强。”
“现在才意识到?”小丽擦掉嘴角的血,“晚了。”
黑袍女人咬咬牙,一挥手:“撤!”
剩下的几个黑袍人拖着伤员,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月光照在废墟上,满地狼藉。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,我和小丽同时脱力,跪倒在地。
月光很亮,照在废墟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“谢谢。”过了很久,小丽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我没接这句话。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是谢谢。
“你刚才那招,”我转移话题,“挺吓人的。”
“废话。”她白了我一眼,“老娘练了很久的。”
气氛有点尴尬。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句话,是血海深仇——她妈妈的死,她爸爸的死,她妹妹的下落不明。每一笔账都记在我头上,因为我是“知情却没救”的帮凶。
“你接下来去哪?”我问。
“找混沌。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他杀了我爸,这笔账必须算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拒绝的意思很明显。
“你一个人打不过他。”我说。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她转身要走,突然停住脚步,“对了,你之前问的‘钥匙’——”
“对,”我立刻追问,“什么意思?”
她背对着我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意思是,”她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,“你体内的饕餮系统,是打开某个封印的关键。”
我愣住了:“什么封印?”
“那个封印里关着的东西,比混沌还可怕。”她终于转过身,眼里情绪复杂,“如果你被他们抓住打开封印,这个世界就完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花了三个月调查混沌的老底,”她冷笑一声,“总不能白忙活。”
“那里面关着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混沌怕你怕到要杀人灭口,你觉得是什么呢?”
我没说话。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,像在回应这个话题。
“所以他们一直想抓你。”小丽终于说出了重点,“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盯着你了吧?”
“包括你?”
她顿了一下:“包括我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黑暗中。我看着她的背影,想喊住她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,我才松开一直憋着的那口气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还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脱力。暴食领域的副作用开始显现,饥饿感铺天盖地涌上来,像要把整个人吞噬。
体内的饕餮系统在低语:去吃,去吞噬,去满足我……
我靠着墙壁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月光很亮,照在废墟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我拿出来,是唐逸舟的短信: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我回复,“解决了。”
“小心点,混沌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收起手机,我抬头看天。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边上那颗星特别亮。
钥匙。封印。比混沌更可怕的东西。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,越想越沉重。我以为觉醒饕餮系统只是运气不好,原来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。而我现在不仅是棋子,还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。
有意思。我苦笑一声,撑着墙壁站起来。腿还是软的,但至少能走。胃里空得难受,但我忍得住。因为我知道——有些路,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。而我能做的,就是尽量别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。
一步一步,我往废弃工厂外走。身后那片废墟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有地上的血迹证明刚才那场战斗是真的。
明天会怎样,我不知道。但至少今天,我和小丽还是盟友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