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外,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我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,深吸了两口气。体内的系统在安静地蛰伏,像是知道即将发生什么,连躁动都省了。
手机显示23:47。还有十三分钟。
推开门,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。月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来,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。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小丽。
她背对着我,站在厂房中央。月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,扎成马尾的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来了。”我停下脚步,保持着三米距离。这个距离,足够我看清她的动作,也足够我逃跑。
她转过身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我看到了——眼眶是红的,像是哭过。但嘴角却挂着笑,那种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又来这个地方,”她轻声说,“上次你差点死在这里,记得吗?”
“记得。”我说,“所以这次我做了准备。”
“是吗?”她歪了歪头,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准备了多少。”
我没有动,只是看着她。体内的系统在提醒我,她身上有危险的气息——穷奇系统的力量在流转,像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野兽。
但我不能退缩。
“你在短信里说,知道真相。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什么真相?”
小丽盯着我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真相就是,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文件,扔在我脚边,“我妈妈十年前的车祸,不是意外。”
文件散落在水泥地上,月光能看清上面的字——调查报告、行车记录、监控截图。
“刹车失灵的原因查不出来,因为有人在刹车上动了手脚。”小丽的声音在发抖,“而那个人,是我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欠了高利贷,还不上。”小丽继续说,声音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有人找上他,说只要参加一个仪式,就能免除债务。他答应了。”
“什么仪式?”
“献祭。”她吐出两个字,“把我妈妈的命,献给混沌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。我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“仪式成功了,我妈妈死了。”小丽的笑容变得扭曲,“而我爸,他拿到了钱,还清了债务,还买了一套房子。然后他告诉我,妈妈是出车祸死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想问那你妹妹呢,但没敢问。
“小雅,”她主动说了,“我妹妹。她不是走丢的。是被我爸卖掉的。因为对方出的价钱更高。”
我想吐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?”小丽向前走了一步,眼里的恨意像火焰在燃烧,“我恨的不是这个世界,是你们所有人。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,却假装看不见。你们明明可以帮忙,却选择袖手旁观。包括你,温小婉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些。”我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她摇头,“你只需要知道,从现在开始,我和小丽已经没关系了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是穷奇系统的宿主,是要毁灭一切的人。”
我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她说得对,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。在她最痛苦的时候,我只是一个劲地劝她“忍忍就过去了”。我是帮凶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。
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,扑棱着翅膀从破窗飞出去。我打了个寒颤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害怕。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过了很久,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“帮你复仇,帮你杀掉混沌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冷。
“你帮我?你怎么帮我?用你的饕餮系统?还是用你的正义感?”她摇头,“你什么都不懂。你以为复仇只是杀人吗?不,复仇是把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,一个一个送进地狱。包括混沌,包括所有相关的人。包括你。”
“为什么包括我?”
“因为你是钥匙。”她盯着我,眼里的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,“你是打开那扇门的关键。混沌怕你,所以他想除掉你。但反过来,你也可以利用那扇门杀了他。”
“什么门?”
“想知道?”她冷笑,“来废弃工厂找我。午夜,我等你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自己发的短信,然后转身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候,工厂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脚步声,很多人的脚步声,从四面八方涌进来。
我和小丽同时转头。
一群穿着黑袍的人闯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黑袍女人。她脸上带着笑,那种猫捉老鼠的笑。
“果然在这里,”女人说,声音里带着戏谑,“两个宿主都在,省得我们一个个找了。”
小丽的表情变了。她没想到会被埋伏,更没想到黑袍女人会找到这里。
“你跟踪我?”她咬牙问。
“我用不着跟踪你,”黑袍女人摇头,“是你自己太蠢了。发短信的时候也不看看周围有没有人。”
我的胃里一阵翻涌。原来她早就在监视了,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小丽,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黑袍女人,眼里的恨意变成了杀意。
“上次让你跑了,”黑袍女人往前走了一步,“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。”
她一挥手,身后的黑袍人立即散开,呈包围态势把我们两个围在中间。
“今天,你们两个都别想活着离开。”
我感觉到体内的系统在躁动——不是饥饿,是战斗的气息。饕餮系统在提醒我,它准备好了。
但我没有动。因为我知道,单靠我一个人,根本不可能打赢他们。我需要小丽的帮助。
“联手。”我侧过头,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,“先解决了他们,再解决我们之间的事。”
小丽盯着我看了几秒,眼里的情绪在变化——怀疑、犹豫、最后是决绝。
“行。”她说,声音很冷,“先解决了他们。”
黑袍女人笑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联手?你们以为联手就有用吗?”她摇头,“不自量力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。体内的系统在躁动,饕餮的力量在流转。我知道,接下来会是一场恶战。
但我没有退路。
因为我知道——有些真相,必须付出代价才能知道。有些敌人,必须联手才能打败。
而有些朋友,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