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就在最后一只鬼影即将消散时，它突然张开大嘴，吐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，直直地朝叶青华飞来。
“小心！”林梓桐惊呼一声，想要开枪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叶青华反应极快，身子一侧，堪堪避过那东西。那东西落在地上，竟然是一面破碎的小镜子，镜面漆黑如墨，照不出任何倒影，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？”叶青华蹲下身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面镜子，“怎么看着这么眼熟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。”
“这是‘夺魄镜’，当年‘画皮人’留下的宝贝。”林梓桐走过来，一把将镜子抓在手里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，“看来那家伙果然没死心，还想故技重施。不过嘛，既然落到了我手里，那就归我了。”
“喂，你这人怎么这样？”叶青华瞪大了眼睛，“这可是我差点接住的战利品，按规矩应该是先到先得吧？”
“规矩？”林梓桐挑眉，把镜子揣进兜里，“在我这儿，拳头硬的就是规矩。再说了，你那手笨脚快的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这东西弄碎了。还是交给我保管比较安全。”
“你……”叶青华气得直跺脚，却又无可奈何。他无奈地摇了摇头，看着林梓桐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只能苦笑道：“行吧，算你狠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镜子到底有什么用？难道还能当饭吃不成？”
“能不能当饭吃我不知道，但肯定能让你少活几年。”林梓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，“走吧，门后的路才刚刚开始。刚才那些只是开胃菜，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等着呢。”
叶青华耸了耸肩，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那扇半透明的木门。门内的世界依旧灰蒙蒙的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，但这一次，那茶香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甜味。
两人并肩前行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虚空中回荡。远处，隐约传来了几声轻笑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，又像是风吹过树梢的声响。
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有些粘稠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分的力气，却又不会真的让人摔倒。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深水中行走，阻力均匀地包裹着全身，却并不冰冷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。
周围的灰雾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胧的绿意。不是现实中那种生机勃勃的翠绿，而是一种像是被水浸泡过、颜色饱和度极低的墨绿。两侧并没有树木，只有无数根细长的藤蔓垂落下来，它们没有叶子，顶端挂着一个个半透明的气泡。气泡里包裹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有的像是一团纠缠的乱麻，有的像是一小撮干枯的头发，偶尔还会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，仿佛里面正在酝酿着什么。
“别盯着看。”林梓桐走在前面，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，“那是‘忆尘泡’，专门收集路过者无意间散落的杂念。你看久了，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些没头没尾的小事，比如早上忘了带钥匙，或者某次考试没答对的题。虽然没什么危险，但容易让人分心。”
叶青华立刻收回目光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地方的设计倒是挺会搞人心态的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，发现刚才踢石子时留下的那点余韵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脚下路面传来的微微颤动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地下缓缓翻身。
两人继续向前，那座红砖绿瓦的大楼在前方逐渐清晰起来。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悬浮在虚空中，而是稳稳地扎根在这片墨绿色的土地上。大楼周围并没有围墙，只有一条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径，蜿蜒通向大门。奇怪的是，小径两旁的草丛里开满了白色的花，花瓣薄如蝉翼，随风轻轻摇曳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这花……”叶青华忍不住停下脚步，伸手想去摘一朵，却被林梓桐一把拉住。
“别碰。”林梓桐压低声音，“这是‘静默兰’，闻多了会让人失去说话的能力，更别提动手了。咱们还是绕远点吧。”
叶青华讪讪地收回手，苦笑道：“行行行，听你的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746局的大门怎么这么安静？连个守卫都没有，难道那些鬼怪都被我们刚才打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，是懒。”林梓桐淡淡地说道，脚步却没停，“这里的规矩就是‘无扰’。除非你主动挑衅，否则没人会理会你。刚才那些画皮人之所以敢出来，是因为咱们身上有‘编制’的气息，算是误入禁地的生客。现在既然进了门，只要你不作死，它们就不会再出现。”
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，脚步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那茶香似乎更浓了，不再是之前的陈年霉味，而变成了一种混合着草木清香和淡淡奶味的甜香，闻起来让人心情莫名地放松下来。
“对了，”叶青华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刚才你说‘拳头硬的就是规矩’，这话听着怎么有点耳熟？是不是老周以前常挂在嘴边的？”
林梓桐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稳：“也许吧。不过在这个地方，拳头硬不硬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不能守住心里的‘界’。一旦乱了心神，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，也走不出这片迷雾。”
叶青华挠了挠头，觉得这话有点玄乎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大楼，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一条缝，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油灯发出的光晕。
叶青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那黑色APP的界面正幽幽地闪着红光，像只没睡醒的猫眼。他踢了踢脚边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的石板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吓得旁边一株长着人脸轮廓的灌木猛地缩了缩叶子。
“行了，别在那装深沉了。”叶青华冲林梓桐翻了个白眼，“你说心里有‘界’，我看你是想进去找点乐子吧？刚才进门的时候，你那眼神比看红烧肉还亮。”
林梓桐没理他的贫嘴，右眼的“灵能光谱探测器”微微转动，发出一阵极轻微的蜂鸣声。她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，冷着脸道：“少废话，跟紧我。这里的‘界’有点不对劲，守界的人好像……睡着了。”
“睡着了？”叶青华一愣，随即压低声音，“老周不是说妖域是禁地吗？谁敢在里面睡觉？那是嫌命长还是想偷懒？”
“不是偷懒，是失职。”林梓桐停下脚步，侧身让过一根突然探出来的、像触手一样的藤蔓，“如果连守界人都不在了，这地方早就该乱成一锅粥了。现在还能维持这种诡异的平衡，说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强行镇压着这里。”
两人刚跨过那道昏黄灯光的门槛，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。原本严肃的大厅瞬间扭曲，墙壁上的那些“忆尘泡”开始疯狂膨胀，里面隐约传来无数细碎的哭声，像是有人在隔着玻璃求救。
“靠！”叶青华低骂一声，脚下发力，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窜到了半空。他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瞬间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，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诡异的符文，“以血为引，破妄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