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小婉盘腿坐在地板上，薯片袋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。
“真的就是加班。”我把包放在沙发上。
“别提了。”她撇撇嘴，“六点半出门，坐俩小时地铁，结果宣讲会改到晚上了。白跑一趟。”
“先睡觉吧。”我打了个哈欠。
程小婉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。水声响起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混沌：004号候选者。
五个字像五根针扎在视网膜上。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，我站在路灯下，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。
这孙子……在挑衅我。
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体内的饕餮系统在躁动，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——刚才那场战斗消耗太大了。
手机突然又响了。“程小婉”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。
“我没跟你说过吗？”她喘着气说，“我来找实习单位，在你那里借住几天嘛。咋，不欢迎？”
“欢迎……”
我赶紧往回走。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脸色苍白，眼眶发青，活像个女鬼。
打开门，程小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吃薯片。
“加什么班能加到凌晨三点？”
“真的就是加班。”我把包放在沙发上，刻意避开她的目光。
“先别说我了。”我转移话题，“你今天去学校，宣讲会怎么样？”
“别提了。”她翻了翻手机日历，“姐，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学校有个女的，大三的，跟我同届。”她想了想，“今天早上我在宿舍楼下等人，看见她站在花坛边上，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对着一棵树说话。我以为她在打电话，结果走近一看，她手里什么都没有，就对着空气比划。”
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突然转过头看我。”程小婉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，“姐，你知道吗，她看我的眼神……就像认识我一样。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，然后笑了，特别瘆人的那种笑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第四个宿主。唐逸舟说的果然是真的。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，就笑了笑然后走了。”她摆摆手，“可能是个神经病吧。诶不对，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站起来走到冰箱前，打开门看着里面仅剩的半瓶酸奶和几个鸡蛋发呆。
“姐你咋了？”程小婉从后面探出头。
“小婉，”我关上冰箱门，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，“那个人……除了对你笑，还说别的了吗？”
“我想想……”她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哦对了，她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程小婉的表情变得有点纠结，“她说‘告诉她，她是钥匙’。”
钥匙。
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。我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——苏铭哲的文件，黑袍女人的话，还有混沌那条挑衅的短信。
“小婉，你还记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？”我的声音变得急促。
“就……普通女孩呗，短头发，长得还行，但是眼神特别凶。”程小婉描述着，“哦对了，她左耳上有个疤，不大但是很明显。”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是唐逸舟的短信：“第四个宿主确认了，在你表妹学校。她叫蔺知遥，二十九岁，户外博主。三年前辞掉外企工作全职做博主。她不是敌人。系统很弱，不会威胁到你。”
蔺知遥。第四个宿主，但不是四凶之一。边缘觉醒者。
那黑袍女人说的“钥匙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还有……林小丽。她到底在哪里？
“姐？”程小婉推了我一下，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先睡觉吧。”我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明天还要去找工作呢。”
“找工作？”程小婉的眼睛又亮了，“姐你换工作了？为啥啊？”
“一言难尽。”
“行吧，那我去洗澡了。”她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。
手机突然响了一下。我拿起来看，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你是钥匙。可以打开某扇门，放出里面的东西。他们都在找你。等你准备好了，来找我。——林小丽”
我的手指僵住了。
林小丽……她还没死。她还活着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回复。
等了几分钟，没有回复。
下午三点，城南咖啡馆。要不要去？
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天。去，很可能是陷阱。不去，可能永远找不到林小丽，也永远不知道“钥匙”到底是什么。
程小婉傍晚回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我坐在窗前发呆的样子。
“姐，你咋了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她，让她看那条短信。她看完之后，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……谁啊？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我说，“以前很好的朋友。现在……不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老实承认，“我想去，但又怕是个陷阱。小婉，你觉得呢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头，眼神异常坚定：“姐，我觉得你应该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。”她说，“如果这个人真的知道什么重要的事，你不去可能会错过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我会陪你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“保护你啊。”她说得理所当然，“虽然我没有你的能力，但我可以帮你望风、报信啥的。”
“小婉，这不是小事。”我严肃地说，“可能会很危险。你不怕吗？”
“怕啊。”她点点头，“但更怕失去你。”
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这段时间以来，所有的压力、恐惧、迷茫，在这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。但我还是忍住了，只是反握住她的手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明天跟我一起去。但你要答应我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要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没问题！”她笑了，露出两颗虎牙。
晚上，程小婉睡着之后，我独自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夜景。霓虹灯闪烁，车流如织，这个城市看起来如此平静，却又暗流涌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又是一条陌生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城南咖啡馆。我会告诉你一切。——林小丽”
和之前的短信一模一样，连标点都没变。但这一次，后面多了一句话：
“如果不来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窗前很久很久。
饕餮系统在体内安静地蛰伏着，像一头沉睡的野兽。它在等待什么，我不知道。也许是食物，也许是战斗，也许是某个答案。
第二天中午十二点，我带着程小婉准时出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