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，折腾了一整夜的我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是乱的。
唐逸舟的警告在耳边反复回响，小丽的事、苏铭哲的事、那个黑袍女人……所有线索缠成一团，根本理不出头绪。
胃里突然一阵抽痛，那股饥饿感比任何时候都来得凶猛，像有东西在体内撕咬、在咆哮、在催促我赶紧进食。
我不得不爬起来煮泡面，连吃三碗才稍微缓过来，但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。
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，左臂上的饕餮纹身又扩大了一圈，那只眼睛仿佛在盯着我看，盯得我发毛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拿出来，是唐逸舟的短信：“中午十二点，老城隍庙门口见。务必准时。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我苦笑。现在这种情况，我敢告诉谁？
表妹程小婉从房间里出来，看了我一眼：“姐，你脸色好差。”
“没事，昨晚没睡好。”我说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见个朋友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突然说：“姐，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我感觉你整个人都不对劲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来。
“真的没事，”我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就是工作有点累。”
她撇了撇嘴，显然不信，但没再追问：“那你记得吃饭，别又饿过头了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，我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认真听她说话了。这个表妹虽然有时候有点咋咋呼呼的，但确实是真心关心我。
而我身边还剩下多少这样的真心？
走出家门，我决定在赴约之前先到处走走，理一理混乱的思绪。
清晨的S市还没完全苏醒，街边的早餐店陆续开门，上班族匆匆走过，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。
而我，现在连自己的生活是什么都搞不清楚了。
“又吃呢？”
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我回头，看到了赵小帅那张欠揍的脸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我问。
“上班啊，不然呢？”他歪嘴笑了笑，“倒是你，不上班在这闲逛？”
“请假了。”
“哟，太阳从西边出来了。”他上下打量我几眼，“你这黑眼圈，都可以当国宝了。”
我没兴趣和他斗嘴，转身要走。
“诶，别走啊，”他凑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听说你们部门最近出大事了？那个林小丽，好像辞职了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小丽辞职的事，公司里应该没几个人知道。他怎么会……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我自有渠道。”他得意地笑了笑，“怎么样，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？说不定能帮上忙呢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我冷冷地说，大步离开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：“诶，别不领情啊！我这是关心同事！”
谁稀罕他的关心。这家伙脑子里在想什么，我再清楚不过。无非是觉得有机可乘，想从我这里捞点什么好处。
走了很远，还能感觉到他在背后盯着我的目光。
唐逸舟的短信内容在脑子里反复播放：“不要相信苏铭哲。他不是帮你，而是在利用你找到'混沌候选者'然后杀掉你。还有，小心你身边的人——包括我。”
包括他。这句话让我心里很不舒服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，唐逸舟帮过我。如果没有他，我可能已经死在黑袍女人手上了。
可他掌握着我父亲的事，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翻脸？
还有苏铭哲，那个道貌岸然的上司。他递给我的文件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戏？小丽是001号，我是002号……那003、004又是谁？
太多问题了。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团乱麻，越理越乱。
不知不觉间，我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。绿灯亮起，我随着人流往前走，却突然停住了脚步。
体内的感知能力像是被什么触碰到了一样，瞬间苏醒。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从西边传来——是负能量，而且非常集中。
这种感觉……是灾难的气息。
我闭上眼睛，仔细感受。那股负面能量来自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的位置，是某种……泄漏？
不对，是化工厂！
猛地睁开眼睛，我看到不远处的天空已经微微发黄，一股刺鼻的气味随风飘来。
出事了。
没有时间犹豫，我立即拐进一条小巷，确认四下无人后，从包里翻出那件黑色的蒙面衣，迅速穿上。
体内的饕餮系统像是闻到了猎物的野兽，瞬间活跃起来。饥饿感与力量感同时涌上来，让我整个人都亢奋不已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朝着能量的方向奔去。
两公里的距离，平时可能要跑二十分钟，但现在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，我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。
是一家中型化工厂，位于S市西边的工业园区。此时工厂大门敞开，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，大部分都在往后退，还有几个人躺在地上，口吐白沫。
“快跑！泄漏了！”有人大喊。
我没有犹豫，直接冲进了工厂大门。
“诶，你干什么？危险！”身后有人喊，但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感知能力全面展开，我在复杂的管道和设备之间穿梭，很快便找到了泄漏点——是一个储存罐的阀门出了问题，剧毒的化学气体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。
这种情况下，普通人是没办法处理的。但我不是普通人。
体内的饕餮系统运转到极致，我能够清晰地“看到”那些有毒分子的运动轨迹。深吸一口气，我调动全身的力量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，然后将那股泄漏的气体一点点“吞噬”掉。
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。每吞噬一分，我的身体就像被灼烧一样疼痛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不这样做，会有更多人倒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最后一丝毒气终于被我吸收干净。我整个人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。
但值得庆幸的是，那些中毒的人应该都脱离了危险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一个穿着工厂制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，脸上满是感激，“刚才多亏了你，不然就完了！”
“没事，”我摆摆手，勉强站起来，“赶紧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，避免二次泄漏。”
“是，是，我这就通知上级！”他连连点头，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，“请问……您是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请问……您就是传说中的'蒙面好人'吗？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，举着相机，正对着我拍照。她看起来像是记者，手里还拿着录音笔。
“能不能接受我的采访？”她兴奋地说，“我是S市电视台的记者，刚才有人打电话爆料说这里有蒙面人出现，我就赶过来了……”
麻烦了。
我没有废话，迅速翻墙离开。开玩笑，这时候接受采访是嫌死得不够快吗？
一口气跑出很远，确认没有人追上来，我才停下来，靠在墙上大喘气。
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。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，不然身份迟早会暴露。
不过……刚才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。我的能力好像又增强了，不仅感知范围扩大了，而且在紧急情况下，甚至能短暂地“预知”几秒后的危险——比如那块突然掉落的天花板，如果不是提前看到并躲开，恐怕现在已经受伤了。
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饥饿感。刚才那一番消耗，几乎抽干了我体内的所有能量。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。
拖着疲惫的身体，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面馆，连吃了五碗牛肉面，才勉强压住那种饥饿感。
老板看我的眼神都变了，像是看怪物一样。
吃完面，天已经黑了。我决定先回家休息，其他事情明天再说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我拿出来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“你的表现很精彩，我很期待下一次的见面。——混沌”
看完这条短信，我的脚步猛地停住，整个人如坠冰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