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转身，朝着746局的方向走去。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。虽然刚才的战斗惊险万分，但此刻的街道上，却多了一丝难得的宁静。
“对了，”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，笑嘻嘻地问道，“刚才你说老周的咖啡是速溶粉兑水，那咱们现在回去，还能不能喝到一杯像样的？”
“像不像样，全看老周今天心情好不好。”林梓桐踢开脚边一颗不知从哪滚来的石子，那石子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水潭里，“不过，既然刚才那东西是冲着‘复仇’来的，老周那边估计也没好到哪去。他那个破咖啡机，上次被一只‘梦魇鼠’啃了个遍，现在煮出来的水都带着一股子霉味。”
叶青华闻言，脚步不由得顿了顿，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僵了一下：“不是吧？连老周的咖啡机都遭殃了？那咱们回去岂不是要喝‘毒水’？”
“总比喝西北风强。”林梓桐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而且，老周虽然嘴碎，但他调制的‘安神汤’倒是比什么灵能提神剂都管用。刚才那一战，你消耗了不少精气神，要是再不补补，下次遇到那种能直接吞噬意识的恶鬼，怕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那条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缓缓前行。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，取而代之的是路灯昏黄的光晕。这光晕并不刺眼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，将周围的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，像是无数细碎的私语，却不再让人感到阴森，反倒增添了几分生活的气息。
路过一家已经打烊的裁缝铺时，叶青华下意识地往橱窗里瞥了一眼。玻璃上映出他们两人的倒影，身后是渐暗的天色，而橱窗内，几件挂着的旧式衣裳在风中微微摆动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“你看，”叶青华指了指橱窗，“那件灰色的风衣，怎么感觉……有点眼熟？”
林梓桐停下脚步，侧过头看了一眼。她的右眼红光一闪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：“那是上一任店主留下的遗物，里面沾染了一些未散的执念。不过，它现在只是静静地挂着，并没有任何攻击性。只要你不伸手去摸，它就不会理你。”
“也是，”叶青华收回目光，耸了耸肩，“刚才那只织魂鬼已经把这里的怨气清理得差不多了。现在的街道，就像是被洗过一样，干净得让人有点不习惯。”
“干净是好事，但也意味着有些东西藏不住了。”林梓桐淡淡地说道，“就像水面平静的时候，底下的鱼才会浮上来。我们走吧，别在这浪费时间。老周的咖啡机虽然坏了，但他手里还有一罐珍藏的‘陈年普洱’，那是用特殊方法泡制的，据说能让人在梦中也能保持清醒。”
“陈年普洱？”叶青华眼睛一亮，原本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，“那可是好东西！听说喝了之后，连做梦都能梦见自己飞起来。走，快走！”
两人加快了脚步，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响，节奏变得轻快而规律。街角的流浪猫不知何时又出现了，懒洋洋地趴在垃圾桶旁，眯着眼睛看着这两个匆匆过客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随着距离746局越来越近，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更加温暖起来。远处隐约传来了煮茶的声音，伴随着淡淡的茶香，飘散在空气中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“对了，”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，转头看向林梓桐，“刚才你说那怪物的怨气里夹杂着熟悉的味道，到底是谁啊？会不会是之前那个总是躲在影子里的‘画皮人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梓桐摇了摇头，目光投向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大楼，“也许吧，也许不是。但不管是谁，只要敢来，我们就让他知道，这城市里，有些规矩是不能随便打破的。”
叶青华撇了撇嘴，把双手插进兜里，脚下踢着路边一颗不知从哪滚来的石子。那石子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，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弹开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而不是沉闷的落地声。
“行吧，规矩不能破，那谁定的规矩？”他嘟囔着，抬头看了看前方那座在大雾中若隐若现的746局大楼。这楼看着挺气派，红砖绿瓦，可偏偏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，只有那股子煮茶的香气浓得让人发腻。
“规矩是‘守门人’定的。”林梓桐没回头，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闪过一丝幽蓝的光，像是在扫描什么，“不过在那之前，咱们得先过一道坎。你看前面。”
叶青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，只见原本平坦的水泥路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。路面中央，凭空出现了一扇半透明的木门，门框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，看起来像是随手涂鸦，却又透着一股子邪门的精致。
“哟，这是搞装修呢？还是哪家新开的茶馆挂错了牌子？”叶青华凑近了些，那双天生能看穿灵体的眼睛盯着那扇门，瞳孔微微收缩，“不对劲，这上面有股子……陈年的霉味，还夹着点血腥气。”
“那是‘断魂门’，专挑非正式编制的人下手。”林梓桐冷笑一声，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，枪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，“老周那家伙估计又忘了给咱们开权限，想拿这玩意儿挡一挡那些闲杂人等。哼，正好，省得我动手找借口。”
“等等，你刚才说啥？非正式编制？”叶青华一脸无辜地眨眨眼，“林组长，这话可不能乱说啊。我虽然是个临时工，但好歹也是凭本事吃饭的。再说了，这破门要是真能拦住我，我早就被开除八百回了，哪还能站在这儿跟你贫嘴？”
话音未落，那木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门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茶室，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虚空。虚空中，几个穿着破烂戏服、脸上画着夸张油彩的影子飘了出来。它们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张咧到耳根的大嘴，手里拿着生锈的剪刀和墨汁桶，正对着叶青华和林梓桐流口水。
“哟呵，还真来了。”叶青华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符纸，手指灵活地抖动着，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，“我说林大组长，咱们是不是该配合一下？比如你先冲上去，我在后面喊666？”
“想得美。”林梓桐翻了个白眼，枪口对准了领头的那个无脸鬼影，“你负责画符，我负责收割。别拖后腿就行。”
“切，小气。”叶青华嘴上抱怨，手上动作却一点没慢。他咬破指尖，将一滴殷红的血抹在符纸上，低喝一声：“敕令！破！”
符纸瞬间化作几只金色的火鸟，扑向那些鬼影。鬼影们发出尖锐的嘶鸣，挥舞着剪刀试图拦截，但火鸟速度极快，瞬间将它们身上的墨汁桶烧了个精光。
“好机会！”林梓桐眼中寒光一闪，扣动扳机。几颗泛着微光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鬼影的要害，每一颗子弹都伴随着一声闷响，仿佛是在撕裂某种看不见的薄膜。鬼影们在空中扭曲着，最终化为一缕黑烟消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