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有点凉,吹得她一个激灵。
她刚从楼道口走出来,低着头,脑子里全是刚才那番对话——三十年的隐情,赵鹏的名字,父亲坠楼的真相。每一句都像锤子砸在心上,砸得她有点站不稳。
十步之外的路灯下,沈律靠在车门上,指间夹着根烟,但没点燃。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暗,像他此刻的眼神——担心,隐忍,还有一丝不确定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?等多久了?
林晚想问他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走到他面前,停住。
“聊完了?”他问,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到什么。
点点头,她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一个嗯字。
沈律把烟收起来,走过来,也没有问她具体聊了什么,只是拉开了副驾驶的门:“先上车。”
车内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林晚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,脑子里还在回放陆伯谦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父亲,是赵鹏杀的。”
“是。”
只有一个字,却压了她十年。
“你现在怎么想?”沈律打破了沉默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到她。
林晚摇头,眼神有些迷茫:“我不知道。我以为我恨的是全世界——恨我爸,恨官方,恨所有不告诉我真相的人。但到头来……我最信任的人一直在帮我,而我却一直错怪了他。”
她指的是陆伯谦。这十年,她多少次在心里质疑过陆老师?多少次想过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却不肯说?结果呢?结果他什么都知道,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,甚至比她妈更甚。
“陆老师他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有点哑,“他这十年不容易。”
沈律没有接话,只是伸手过来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很暖,像他这个人一样,不多说什么,但一直在。
林晚反过来攥紧了他的手指,像是抓住了什么支撑。然后她另一只手撑在额头上,慢慢蹲了下去。
这个姿势很不舒服,座椅和安全带束缚着她,但她顾不上。
“我爸走后,我妈改嫁,我成了多余的人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从掌心里传出来,“我花了十年时间去查,去恨,去证明自己不是疯子——你知道这十年我怎么过来的吗?”
沈律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。
“我多少次想放弃?多少次想跟我妈一样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?”她的肩在抖,“但我撑下来了。因为我坚信我爸不会自杀,坚信这背后一定有真相。现在你告诉我,真相就在我眼前了,可我……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车内安静了很久,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然后林晚慢慢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但眼神已经冷静下来。那种冷静不是冷漠,是经过崩溃之后重新凝聚的力量。
“但我想清楚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稳,“我要把赵鹏找出来。”
沈律点头:“好,我陪你。”
他正要说点什么,手机响了。
拿出来看了一眼,他接起,听了几句,脸色骤变。
“赵鹏出现了。”他挂断电话,面色凝重,“他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出现过。专案组已经过去了,我们也得赶过去。”
林晚立刻站起来往外走,沈律追上她,拉住她的手:“小心,这次可能是个陷阱。”
林晚看了他一眼,反手攥紧他的手:“我知道。但这个机会,我等了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