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四十分,秦昭宁推开公司后门的玻璃门,风衣下摆沾着一点露水。司机老张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银灰色保温箱。
“陈伯送来的,说是您早餐车的补给。”
秦昭宁接过箱子,手指碰到夹层时停了一下。昨天这箱子还是空的,今天却重了一些。她没多问,直接走向电梯,按下顶层按钮。
办公室灯亮了,她把保温箱放在会议桌边,拉开拉链。里面除了三明治和热豆浆,还有一层隔板。她掀开隔板,发现一个黑色U盘躺在泡沫槽里。
没有标签,也没有字迹。
她看了两秒,把U盘插进电脑。
屏幕跳出一个PDF文件,标题是“附件_星链计划权限异常分析”。她点开文件,第一眼看到一张IP追踪图:南区商务公寓的公共Wi-Fi在昨天下午三点零八分连接了一个没登记的设备,登录账号是她的公司内部系统,操作内容是上传加密文件包到外部邮箱。
她皱了眉,马上打电话给IT主管。
“查我账号的远程登录日志,现在就要。”
十分钟后,IT主管带着笔记本敲门进来。数据比对结果出来了——副总监陈哲过去一周请了三天病假,但系统记录显示他用一台联想X280在非工作时间多次登录核心文档区。最后一次登录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,设备MAC地址不在公司备案名单里。
“能查到那台电脑现在在哪吗?”
“信号最后出现在南区金茂大厦B座附近,之后断开了。”
秦昭宁合上电脑,声音很轻:“把他所有权限冻结,立刻。”
“要通知人事吗?”
“先别声张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词:设备未报备、异地登录、文件外传。“你去法务拿一份证据保全授权书,我们要在他删掉数据前固定证据。”
IT主管点头离开。
她坐回椅子,重新打开PDF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有一份时间对照表,精确到分钟,把陈哲的登录时间和赵氏集团对外发布预热方案的时间完全对上了。误差不超过五分钟。
这不是巧合。
她盯着表格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“又是你送来的。”
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她没有证据证明这是顾寒舟做的。但这资料太干净了——没有非法监控,没有越权调取,所有信息都在合法范围内,却又准得离谱。整个江城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多。
而且,会用保温箱夹层藏东西的,只有那个连煮汤都要算火候的男人。
她无意识地转了转戒指,手机屏幕亮了。通讯录里“顾寒舟”三个字清楚可见。她点进去,又放下手机,嘴角微微翘起,“这次……我不说谢谢了。”
她起身走到文件柜前,抽出一份人事档案:陈哲,入职三年,负责跨部门协调,接触过星链计划全部前期资料。背景调查没问题,但他妻子去年确诊癌症,治疗花了两百多万。
有动机了。
她拿起笔,在档案背面写了几行字:
联系经侦大队备案;
法务准备民事索赔材料;
人事起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;
发全员邮件通报处理结果。
写完,她按铃叫来助理。
“让各部门主管九点半开会,议题写‘信息安全与内部管理整顿’。”
“需要通知陈总监吗?”
“不用。”她平静地说,“他已经不是总监了。”
九点二十五分,会议室坐满了人。有人小声说话,有人看手机。秦昭宁走进来,大家立刻安静了。
她把U盘插进投影仪,打开PDF首页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,有人用私人设备登录系统,把星链计划的核心框架发给了竞争对手。”她指着屏幕上的IP轨迹,“这个人,是我们公司的人。”
下面一片哗然。
“我已经掌握完整证据链,包括设备识别码、登录时间、传输路径和接收方邮箱。警方已经介入,相关数据也做了司法存证。”她看着所有人,“我不想猜谁为了钱背叛团队,但我必须说——秦氏不养蛀虫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从现在起,陈哲已被解除职务。他的系统权限作废,办公账号停用,门禁卡失效。任何人发现他试图接触公司资产或员工,必须马上上报。”
有人小声问:“他会坐牢吗?”
“这要看经侦的调查结果。”她看向提问的人,“但我可以保证,只要是他做的,一分责任都不会少。”
散会后,行政部开始走流程。九点五十八分,全员邮件发出:《关于严肃处理严重违反信息安全规定行为的通报》。
秦昭宁坐在办公桌前,看着邮箱不断弹出回复。有支持的,有震惊的,也有问细节的。她一条都没回。
她关掉邮箱,打开归档文件夹,把那份PDF拖进一个叫“顾”的隐藏目录。这个文件夹里只有三样东西:一张校园论坛截图(匿名用户上传她的演讲稿)、一份海外奖学金推荐信扫描件(署名空白)、还有就是这份报告。
她靠在椅背上,第一次觉得这间办公室没那么冷。
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左手的戒指上。她摘下口红补了补唇色,站起身整理西装外套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下午两点慈善晚宴的提醒。
她拿起包,最后看了眼桌面。保温箱还开着,U盘已经取出,空槽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她走出办公室,顺手关门。
走廊尽头的电梯正在下行,镜子里映出她的背影。裙摆轻轻晃动,脚步稳定,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