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宁办公室的灯灭了,整栋楼只剩下几间屋子还亮着。街对面咖啡馆的招牌闪了一下,光映在顾寒舟的车窗上。
他没有回家,也没去顾氏的办公室,而是把车停进地下三层最角落的位置。他拉下手刹,看了眼手机。陈伯发来一条消息:【她回来了,风衣挂在衣帽间,没吃晚饭。】
顾寒舟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,然后锁了手机屏幕。他下车,走进电梯。
电梯直达三十八层。他刷指纹进门,灯光自动打开。屋里有一点雪松的味道。这是他换的第四种提神精油,用来压住失眠带来的耳鸣。他把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,松了领带,走到副桌前打开终端机。
电脑屏幕上还留着半小时前查的东西:秦昭宁公司邮箱的登录记录、网络流量日志、假邮件的技术信息。他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,输入六位动态密码,打开安全团队刚发来的报告。
IP地址被隐藏过三次,但源头是江城南区一栋商务公寓的公共Wi-Fi。这个Wi-Fi过去三个月有七次异常登录,其中有四次连的是赵氏集团旗下公司的云服务。最后一次是在昨天下午三点零八分,距离秦昭宁账号出问题只差九分钟。
他调出时间线,和秦昭宁公司的远程办公日志对比。发现一个叫陈哲的副总监,在请假期间用VPN登过三次系统。最后一次是昨天下午三点十分。设备是联想X280,MAC地址没有登记。
顾寒舟记下这串地址,发给情报顾问。对方很快回复:【设备注册人信息已注销,但基站定位显示,昨天下午两点五十六分到三点二十分,这台设备一直连着南区那个Wi-Fi,位置误差不超过十五米。】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城市灯火通明,南区那边有一片写字楼,中间夹着几栋旧楼。那里离秦昭宁公司打车不到二十分钟。
他转身打开保险柜,拿出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。插上U盘,把所有调查资料拷进去。删掉涉及非法监控的部分,只留下能公开的内容:网络日志截图、IP追踪图、时间对照表、设备连接记录。最后生成一份PDF,命名为“附件_星链计划权限异常分析”。
做完这些,他看了眼手表:凌晨一点十七分。
他关掉主灯,只留台灯。坐回书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,写了一行字:“你丢的东西,有人捡到了。” 折好纸条,和U盘一起放进牛皮纸信封。
电话响了,是陈伯打来的。
“先生,早餐车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“把信封装进保温箱夹层,”他说,“别让别人碰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他靠在椅子上闭眼三秒。再睁眼时,目光落在左手虎口的一道浅疤上。那是十五岁那年,母亲项链扣划伤的。后来他才知道,那场车祸不是意外。
他起身整理袖口,拿上风衣走出书房。
清晨六点十二分,顾氏地下车库。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,驶向出口。后视镜里,陈伯站在岗亭旁,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保温箱,轻轻拍了拍夹层。
车子开出地库,汇入早高峰车流。顾寒舟坐在后排,看着窗外。便利店门口,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在买豆浆;公交站台边,上班族低头看手机;环卫工人扫着地上的银杏叶。
手机震动一下。周延发来会议提醒:今天上午十点,集团联席会,议题包括“星链文化融合计划”的资源协调。
他没回消息,把手机面朝下放在膝盖上。
车子经过秦昭宁公司楼下时,他微微转头。那栋楼才亮起几扇窗。他知道她一般七点半到,有时更早。此刻,她的早餐车正停在一楼后门,司机刚接到陈伯送来的保温箱,顺手塞进了夹层。
里面有个U盘。
U盘里有真相的线索,但没有写名字。
他没打算现在告诉她是谁做的,也没说这是他查的。他只是把东西放回去,就像多年前在校园论坛匿名上传她丢失的演讲稿那样。
车子继续向前,红灯亮起。
他望着前方,手指轻轻摸着手表边缘。表盘安静,星星没动。
绿灯亮了,司机踩油门。
他开口:“走江滨大道,绕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