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神秘任务3:油表
他把车开出高速。
不是从最近那个出口,是绕了一段,从一条省道拐进一条县道,再从县道拐上一条乡村公路。
油表已经到底了。
红线亮了大概十分钟。他不敢开快,怕熄火。油门踩得很轻,让发动机维持在最低转速,勉强往前走。
乡村公路很窄,两边是水稻田,稻子早就割完了,只剩下一茬一茬的枯根。偶尔有一两辆摩托车从对面过来,开着灯,晃得他眯眼睛。
他减速,靠边,等摩托车过去。
这种时候他特别小心。
不是因为他自己。是因为车里的油不够了。如果这时候出什么事,抛锚在这种地方——
他没有想下去。
想下去也没有用。
大约又开了二十分钟,他看见了那个加油站。
很小。一个蓝色顶棚,三台加油机,其中一台的屏幕是黑的。便利店门口坐着一个老头,穿着军大衣,正在打瞌睡。
他停下车。
加油机旁边有一个牌子,写着:95号。
他把车停在油枪前面,熄火。
引擎声停了。
车里安静了。
只有仪表盘上一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在闪。
他打开车门,下车。
"加几号?"
加油站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,从便利店里走出来,手里拎着加油枪。
"95。"瑞爸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"加满?"
"加满。"
老头把枪插进油箱,按了几下按钮。加油机的数字开始跳。
瑞爸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走。
他心里在算。
出发前加满,跑了八十公里正常消耗十升出头,变形救援四十多升,到这里又烧了两三升。油箱里应该还剩二十来升。
加到跳枪——
数字跳到五十多的时候慢了下来。
五十五。
老头把加油枪拔出来,挂好。
"四百九。"
他掏出钱包,抽出五张一百,递给老头。
老头接过钱,找零,转身回便利店。
他站在那里,把油箱盖拧紧,咔哒咔哒拧了三圈。
然后他上车。
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方向盘。
方向盘很普通。皮革包裹的,有些磨损了,握久了会滑。他握了二十年,哪里薄哪里厚,手指比眼睛清楚。
他低下头。
方向盘下方。
调节方向盘角度的旋钮在原来的位置。往左拧可以让方向盘往上,往右拧可以让方向盘往下。他从来没有调过。
旋钮旁边是方向机柱。
他看了一眼。
然后他发动引擎。
从加油站到东山岛,还有大约一百公里。
他开得不快。省道上测速多,乡村公路上偶尔有测速摄像头。他不赶时间。
天色已经开始发白。
鹏湾的六月,五点半天就亮了。现在大概是五点一刻,东边的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橙红色,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。
路两边的田野很安静。
没有人,没有车,只有他一辆车在跑。轮胎压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很轻,发动机的声音更轻。像是整个世界都还没睡醒。
他打开了音响。
苏星瑶的歌从某一个随机位置开始放。
“把孤独熬成了习惯——”
他没换台。
这首歌他已经听了无数遍。歌词他都会背。旋律他都会哼。他没有唱,他不唱歌。
但他记得每一句歌词。
到了地方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海边的空气带着咸味,还有一丝铁锈味。
他把车停在路边。
有人出来了。
瑞爸下了车,打开后座门,把那个黑色的箱子搬下来。防潮布还是裹得好好的,一点没松。
那人接过去。
两个人没怎么说话。
瑞爸说:"顺路。"
那人看了他一眼,很久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"行。顺路。"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递了一根给瑞爸。
瑞爸接过来,叼在嘴里,没点。
两人站在那里,各抽各的。
海风从东边吹过来,把烟灰吹散。
烟抽完了。
瑞爸把烟头掐灭。
"不早了。"他说。
"吃了饭再走?"
"不了。"
那人点了点头。
瑞爸上车,发动引擎。
开走了。
回程走的是另一条路。
走高速,三个多小时。
中间又加了一次油。95号,加到跳枪。
他开得很稳。没有超速,没有急刹,没有变道。一直走在最右边的车道上,跟着前面的货车,以90公里的速度匀速前进。
油表很稳。正常油耗。
他把收音机打开,听了一路的新闻。
高速塌方的事情已经上了新闻。
“……G6553高速XX公里处发生路面塌方,造成多车受损……经初步统计,事故造成3人受伤,暂无人员死亡……当地消防、路政、医疗等部门迅速响应,成功营救多名被困人员……”
他听完了。
没有提到任何“神秘车辆”“巨型黑影”“钢铁手臂”。
正常。
没有人知道。
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两点。
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的车位上,熄火,没动。
车里很安静。
仪表盘上所有指示灯都灭了,只剩一个绿色的READY灯在闪。他盯着那个灯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打开车门,下车。
小区的院子里很安静。大部分人都上班去了,只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,手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。
他朝老太太点了一下头。
老太太没理他。
他往楼上走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,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窗帘拉着,客厅里的落地钟在滴答滴答走。
他把鞋换了,把外套挂起来,走向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昨天的剩饭。他把饭倒进碗里,放进微波炉,转了两分钟。
微波炉嗡嗡响。
他站在厨房里,等。
等饭转完。
饭吃完,碗洗了。
他走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落地钟的指针指向三点。
他闭上眼睛。
二十年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二十年前的那个电话。
二十年前的那个城市。
二十年前的那场雨。
还有——
他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客厅的落地钟敲了八下。
他躺在沙发上,脖子有点酸。他坐起来,揉了揉脖子。
屋里很暗。
他没有开灯。
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外面是小区里的路灯,橙黄色的光,照在水泥地上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卧室。
瑞瑞在家。
周末。他从学校回来,睡到十点才起。吃了早饭,写了一会儿作业,电视开着,没怎么看。
门开了。
"爸?"
瑞爸拎着菜进来。几棵白菜,两个土豆,一块五花肉。
"中午随便弄点,晚上正经吃。"瑞爸说。
瑞瑞把菜接过来放进冰箱。
下午,瑞瑞要回学校了。
他下楼,经过车位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老帕杰罗停在那里。黑色的车身,在午后的阳光下一动不动。
他顺手拉了一下车门。
没锁。
他坐进去,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仪表盘。
油表。
指针在E附近。
他愣了一下。
上周末他开过这车,加满的油。这才一周,他爸平时也就上下班开开,正常通勤百公里13升——油表不该掉到这个位置。
差得太多了。
他下了车,绕到车头,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没有漏油的痕迹。
他直起身子。
"瑞瑞?"
瑞爸站在楼道口,手里端着茶杯。
"该走了吧?"
"嗯。"瑞瑞说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"油怎么少这么多?"
瑞爸喝了一口茶。
"送件路过,加了趟油。"
瑞瑞看着他。
瑞爸的表情很平常。眉头没皱,嘴角没歪,就是平时他爸的样子。
太平静了。
"……哦。"
瑞瑞没再问。
他背上包,出了小区,往公交站走。
路上一直在想。
送件。路过。加了趟油。
老帕杰罗正常通勤百公里13升,加满80升能跑将近七百公里。油少了这么多,远超正常油耗。
他去哪了?
他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晚上。
瑞瑞回了学校。
瑞爸在家。
他坐在客厅里,看着电视。电视里在放新闻,说的是周末的高速塌方事故。
“……造成3人受伤,暂无人员死亡……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车位上,老帕杰罗停在那里。
黑色的车身,在路灯下沉默着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回沙发。
经过窗边的时候,他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五十二岁的手。有茧。有疤。关节有点粗。
这只手按过那个开关。
就一次。
他收回手,继续往沙发走。
电视还在放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落地钟的指针指向九点。
他把电视关了。
屋里安静了。
只有落地钟在滴答滴答走。
他闭上眼睛。
二十年前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转。
二十年前的那个电话。
二十年前的那个城市。
二十年前的那场雨。
还有那个他从来没有用过,但一直知道的东西。
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他知道它是什么。
他知道它能做什么。
但他不能说。
永远不会说。
窗外,夜色很深。
楼下,老帕杰罗停在车位上。
黑色的车身。一动不动。
瑞爸闭上了眼睛。
(本故事纯属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)
PS:2024年5月1日凌晨,某条高速山区路段突发塌方,夜幕笼罩的高速之上,危险悄无声息蔓延,后方车辆疾驰而来,随时可能坠入险境、酿成更大悲剧。危急存亡的瞬间,没有从天而降的英雄,只有挺身而出的凡人。货车司机果断横停车辆、开启双闪筑牢安全屏障,花甲老人跪地拦车、声声呼喊阻拦车流,一众普通路人不惧危险、奋勇施救,用最朴素的举动,筑起守护生命的坚固防线。
他们皆是市井平凡人,是奔波生计的司机,是寻常出行的路人,没有惊天动地的身份,没有耀眼夺目的光环,却在生死攸关的时刻,摒弃怯懦、无畏逆行。一车横亘,拦住的是疾驰车流,守护的是无数家庭的平安;一跪坚守,抵住的是未知凶险,彰显的是人性滚烫的微光。危难从不偏爱凡人,可凡人的善意与勇气,总能跨越绝境、驱散阴霾。
平凡孕育伟大,微光亦可燎原。他们用本能的善良、果敢的担当,于黑暗中挺身而出,以凡人之躯行英雄之事,最大限度避免了更多伤亡,用滚烫初心诠释人间大爱。世间最动人的坚守,从来都藏在普通人的挺身而出里,致敬每一位临危不惧、舍己救人的平凡英雄,是他们的善意与勇敢,让危难时刻的人间,始终温暖有光。
致敬不平凡的平凡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