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凡从消防通道回来,推门进了办公室。
李姐正在整理合同,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她没说话,手里的红笔停了一下。桌上那杯黑咖啡还是凉的,杯子底下有一圈淡淡的印子。
“有事?”她问。
周逸凡没坐下,也没去捡废纸篓边的棒球帽。他就站在桌前,离文件堆不远,开口就说:“李姐,我问你,喜欢一个人,有没有错?”
李姐摘了眼镜,放在文件上,两手交叉放在桌边,认真看着他。
“你是想通了,还是没睡醒?”她的语气不重也不轻。
“我不是非要怎样。”周逸凡声音不大,但说得清楚,“我知道有风险。但我没做不该做的事。我们没有炒CP,也没有私下联系炒作,所有互动都在节目规则里。她敢说真话,我不拦着,这就算站队吗?如果连说实话都不行,那我还做这些干嘛?”
外面车声一阵一阵的,空调外机嗡嗡响。李姐没马上回答,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?像你刚进圈子那年,第一次拒绝穿节目组给的亮片裤子那样——站得直,眼神很狠,好像全世界都在逼你演戏。”
周逸凡没动。
“我不是要你讨厌她。”李姐靠回椅子,语气平了些,“你要真觉得她好,私下请吃饭、送个护手霜,我都可以不管。可你现在是顶流,不是没人认识的小透明。你一个眼神、一次转发、一条微博,都会被人解读成站队、官宣、甚至宣战。资本看的是风向,不是真心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点了下桌子:“赵总那边已经开始压资源了。王导的新综艺,本来你是唯一主咖,现在硬塞进来一个男四,分走镜头。这不是警告,是已经动手了。你现在每靠近她一步,就像往自己身上绑一块石头。等哪天沉下去了,别说救她,你自己都浮不上来。”
周逸凡低头看了看右手虎口的伤,已经结痂了。昨天录节目的时候蹭的。当时姜晚晴看见还皱眉说了句“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后来她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,最后买了护手霜回来递给他。
他记得她递东西的样子:脸绷着,眼神闪躲,嘴上说着“别误会”,动作却很快。
“我知道有风险。”周逸凡说,“但我真的没做见不得人的事。我们没有炒CP,没有私联炒作,所有互动都在规则内。她敢说真话,我不拦着,这就叫‘站队’?那以后谁还敢讲实话?”
“实话也要看什么时候说。”李姐叹了口气,“你可以支持她说真话,但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。你现在跟她走得太近,别人会觉得你在挑战整个圈子的规矩。而规矩是谁定的?是赵总那种人。他们不怕有人骂,就怕有人不信这套了。”
她看着周逸凡,语气软了些:“我不是让你不和她来往。我是让你懂分寸。别让人觉得你偏心,别影响工作。你能做到吗?”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阳光照到了文件柜边上。周逸凡站着,影子一半在地上,一半在桌脚上。
他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我会注意。”
声音诚恳,动作干脆,没有拖拉。
李姐看了他两秒,又笑了:“行吧。你说你会注意,我就当你听进去了。不过记住,下次再发‘仅你可信’这种话之前,先过我这一关。不然公关团队又要通宵写声明。”
周逸凡嘴角动了一下,没反驳,也没答应,转身朝门口走。
“对了。”李姐在他快出门时叫住他,“三亚真人秀取消了,但下周北京有个品牌活动,对方点名要你去。时间是周五下午,录完《真话现场》就过去,能赶上。”
周逸凡停下,背对着她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慢慢远去。
李姐没动,坐在那里看了会儿空门口,伸手把桌上的空咖啡杯推开。她没再看合同,也没打电话,坐了几秒,起身去茶水间倒水。
门外,周逸凡走过前台,场务小哥抬头打招呼:“凡哥,走了?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脚步没停。
车库开着冷气,周逸凡走向自己的车。钥匙一按,黑色SUV解锁。上车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,然后关门。
车内很安静。
他没马上发动车子,拿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——姜晚晴坐在训练馆台阶上写东西,头发乱扎着,袖子卷到手肘,咬着笔杆皱眉,纸上写着《她不说谎》四个字。
这是前几天的事,场务不小心拍到的,传到群里被他截了下来。
周逸凡看了两秒,锁屏,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发动车子,倒车出位,驶离地下车库。
外面阳光刺眼,他戴上墨镜。前方绿灯亮了,他踩下油门,车子平稳开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