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米深的洞里是黑色的石头,摸起来有点凉。赵宇把检测仪绑在杆子上放下去,等了几秒钟,仪器显示下面有空间,空气没问题,没有毒气,也不缺氧。
“可以下去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王猛马上动手。他在洞口边上用铲子挖了三个坑,把登山绳绕进去,打了两个结固定住。他拉了拉绳子,没松动,点点头:“结实。”
陈风一句话没说,接过绳子检查了一下固定点,确认没问题后第一个往下爬。他一米一米地顺着绳子往下走,脚踩到地面时发出一声轻响——不是泥土,是水泥地。
“到底了。”他抬头喊,“安全,下来吧。”
林婉第二个下。她背着包,手紧紧抓着绳子,每一步都踩得很准。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卸力,站稳后立刻拿出青铜罗盘。指针转了一圈半,停在正南方向,不动了。
赵宇接着下来。他差点滑倒,陈风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。他喘了口气,重新戴上耳机。平板屏幕亮着,电磁值还在跳,一直是145%,没降下来。
王猛最后一个下。他背朝下,一手握刀,一手控制绳子。落地后没有马上起身,先回头看了三秒洞口,才慢慢把第二把刀插进腰上的刀鞘。
四人站在一起,手电光照向四周。眼前是一条斜坡通道,往下七八米后连着一扇金属门。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透出一点绿光。
陈风没说话,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看地面。水泥地很干净,没有灰,也没有脚印,只有几道浅痕,像是有人拖过东西。他摸了摸墙边,手指沾上一点油。
“最近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赵宇打开热成像模式,举着平板往前走。屏幕上一片蓝色,没有人留下的热量痕迹。
“没人。”他说,“现在没人。”
林婉看着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罐子,目光落在罐底的一行小字上。那是手写的编号:X736。数字下面画了个圈,圈里写着两个字母:L.W.
她心跳快了一下。
但她没说出口。
王猛刚要伸手推门,听到这话立刻缩回手。陈风迅速走到门边,用手电照门框内侧。那里有一排细管,连着墙里的线路,管子里的液体泛着微光,慢慢流动。
“是循环系统。”赵宇走近看,“温度稳定,压力正常……还在运行。”
陈风往后退一步,压低声音:“所有人,背靠背,别碰任何东西。”
三人立刻站好位置。陈风站在中间,林婉靠左,王猛在右边警戒。赵宇手在抖,但还是低头快速打字,缩在角落记录数据。
手电光照进实验室里面。
是个长方形的大厅,大概三十平米。墙边摆着几台机器,灯一闪一灭。中间有三个玻璃罐,两米高,直径八十公分,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。左边是墨绿色,中间是浑浊的黄色,右边那个是暗红色,像血。
罐子外面刻着一些小符号,林婉认出了几个,和村里古书上写的“封魂阵眼”很像。她没说话,左手紧紧攥住银铃。
赵宇用摄像头拍照。他拍到墙上一块掉下来的标签,上面印着:
样本编号07,能量提取率68%,周期:第3轮
他放大图片,发现“第3轮”后面有个手写日期——就在七天前。
“这不是废弃的地方。”他声音有点发抖,“这是还在用的。”
王猛开始检查每个角落,每根管线接口。他贴着西墙走,手电照通风口、地板缝、电源箱背面。没发现陷阱,也没看到摄像头。但他注意到所有机器的电线都接到一面墙上的配电柜,柜门微微鼓起,像是被人强行关上的。
他蹲下,用刀尖撬开一条缝。
里面烧过,电线露出来,有些接口用胶带缠着。明显是临时修的。
“供电不稳。”他说,“他们自己也怕断电。”
林婉没动。她沿着东墙走,手电照过一排储物柜。其中一个门没关紧,露出半截文件夹。她没碰,只看了一眼封面。
上面写着:雾隐村体质筛选报告·终稿
她猛地移开视线,呼吸一紧。
陈风看出她不对劲,走过来站她旁边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都没说话。
赵宇手在抖,但打字没停。他强迫自己低头记数据:环境参数、设备分布、文字标识,一条一条输进去。
王猛抽出双刀,刀出一半,贴着墙慢慢走。他检查每一个角落,每一根管线。走到西北角的通道入口时停下。那里有扇小门,更窄,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,断了,掉在地上。
他没推门,回头看了陈风一眼。
陈风摇头。
先不进去。
陈风站在中间,右手放在腰包上,随时能拿出工具。他看了看闪的机器、流动的液体、没关的屏幕、墙上的标签。
他突然明白了。
村民失踪,不是意外。
也不是诅咒。
是实验。
有人在这里,拿活人做实验。
而且——
还没结束。
他开口,声音很低:“我们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王猛慢慢点头,刀向前。
林婉靠着墙,银铃贴着手臂,手心全是汗。
赵宇手不停,在平板上敲下最后一行记录:
时间:未知,地点:地下实验室,状态:运行中
手电光照在布满管线的墙上,映出四个人影,一动不动。
没人动。
没人说话。
实验室里,只有机器嗡嗡响,还有液体缓慢流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