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景珩，今天在你爸面前，你说你要独立。我支持你，百分之一百支持你。但我想让你知道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不管你最后是陆氏的继承人还是一个普通的设计师，对我来说都一样。我喜欢的是你，不是你的身份。”“所以你不用为了我去放弃什么。如果你放弃，那一定要是因为你自己想要。”“还有，你妈的事，如果你想跟我说，我随时在。如果你不想说，也没关系。”“最后，你今天真的很帅。不是穿衣服帅，是说话帅。”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觉得最后一句有点傻，但算了，不撤了。陆景珩的回复隔了大概一分钟才来。“你今天也很帅。”乔希忍不住笑了。哪有说女生“帅”的？“不是帅，是美。”“美。”“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？”“因为我在看你发的消息，看了三遍。”乔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“有什么好看的？”“每一句都好看。”乔希把手机扣在胸口，深呼吸了三次。这个人，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。接下来的日子，乔希明显感觉到陆景珩更忙了。以前他大概七点就能来接她下班，现在经常要等到八点甚至九点。有时候她加班到很晚，他也还在公司，两个人各自忙完，在深夜碰面，吃一顿简单的宵夜，然后他送她回家。乔希没有抱怨。
她知道他在忙着筹备独立的事情——成立新公司、谈融资、找团队、做方案。这些事情每一件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，他能抽出时间每天来见她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有一天晚上，她在他车里发现了一份文件。文件封面印着几个字——“景行城市更新研究中心”。“景行？”乔希拿起来看了看，“你公司的名字？”“嗯。”“景行行止的景行？”陆景珩看了她一眼，有些意外：“你知道？”“我又不是文盲。”乔希翻开文件，里面是公司的业务介绍和规划方案，“景行行止，出自《诗经·小雅》。‘景行’是大路的意思，也有高尚品德的意思。你取这个名字，是想表达什么？”陆景珩沉默了一下。“表达我想走一条自己的路。”乔希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这个人，一直在很认真地准备着。不是为了证明什么，不是为了报复谁，只是单纯地想走一条自己想走的路。而她有幸，能站在他身边，看着他走。“陆景珩。”“嗯？”“你公司的logo设计了吗？”“还没有。”“我帮你设计。”陆景珩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你？”“怎么了？我是做创意的，设计个logo不是小菜一碟？”乔希扬起下巴，一副“你小看谁”的表情。陆景珩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“但我收费很贵的。”“多少？”“一顿火锅。”
“成交。”那天晚上，乔希回到家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构思“景行”的logo。她在纸上画了很多草图——大路的意象、建筑线条的抽象、城市的轮廓、光与影的交错。画了十几版都不满意，删掉重来，再画，再删。凌晨一点，她终于画出了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方案。一个极简的图形——一条笔直的线条从下往上延伸，在顶端分叉成两条，像一条路在远方展开，又像一个人张开双臂迎接什么。线条的末端，有一个小小的圆点，像太阳，像起点，也像终点。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：“大道如景，行者无疆。”拍下来，发给了陆景珩。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一点了，他应该已经睡了。但手机几乎立刻震了。“好看。”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“在等你的消息。”乔希看着这行字，心里又暖又疼。“你以后别等了，早点睡。”“你不也没睡。”“我在画你的logo。”“所以我也在等你。”乔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打了一行字：“陆景珩，你快点把事情办好，然后我们好好谈恋爱。”发完之后她觉得这句话很奇怪，什么叫“好好谈恋爱”？他们现在不就是在谈恋爱吗？但陆景珩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“好。”一个字，但乔希知道，那是一个承诺。一月中旬，陆景珩的新公司注册成立了。
那天他来接乔希，上车之后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。是一张名片。深灰色的底，银色的字。上面印着四个字：景行研究。下面是一行小字：城市更新与空间设计。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图形——就是乔希设计的那条路，那个分叉，那个圆点。乔希拿着那张名片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。“你印了？”“嗯。”“用了我的设计？”“嗯。”“你不怕我设计得不好？”陆景珩看着她，目光很认真。“不会不好。”乔希低下头，看着那张名片，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。她只是随手画的一个草图，他把它变成了真实的、印在纸上的、可以被拿在手里的东西。这种感觉很奇怪。好像她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和创意，在他那里都会被认真对待，都会变成有用的、有价值的东西。“陆景珩。”“嗯？”“你要加油。”“好。”“我也会加油的。”陆景珩看着她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温暖，像冬天的阳光，不刺眼，但能照进心里最深的地方。（15）乔希把那张名片放在钱包里，随身带着。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就是一张纸，上面印着几个字和一个图。但每次看到它，她都会想起那个凌晨一点还在画草图的自己，想起他说“在等你的消息”时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，想起他看着她设计的logo时眼睛里的光。
她想起陆正铭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意味着他不再是陆家的继承人，甚至可能不再是陆家的人。”她不知道陆景珩为了离开陆氏付出了什么代价，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最终会不会接受这个决定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，她都会在他身边。不是因为感激，不是因为感动，不是因为他为她放弃了什么。仅仅是因为，她想跟他在一起。跟那个在巷子里浑身是血的少年，跟那个找了她七年的固执的人，跟那个在她额头上留下第一个吻的人，跟那个说“以后冬天都给你暖”的人。跟陆景珩。她想跟他在一起。仅此而已。# 时光里的你和我## 第八章深冬（1）一月的上海，冷得不像话。乔希裹着陆景珩送的那件米白色大衣，站在创意园区的门口等他的车。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刀子似的，她缩着脖子，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，里面暖融融的——这件大衣内衬有一层薄绒，是她穿过最暖和的外套。手机震了。“前面堵车，再等我十分钟。”乔希回了一个“好”字，转身躲进了园区门口的保安亭。保安大叔认识她，笑着给她搬了把椅子。“你男朋友还没来啊？”“堵车了。”“做啥工作的呀？每天这么晚来接你。”乔希笑了笑：“开公司的。”保安大叔“嚯”
了一声，没再问了。十分钟后，陆景珩的车停在园区门口。乔希跑过去拉开车门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，她舒服得叹了口气。“今天怎么这么晚？”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。“去见了一个投资人。”陆景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眼睛是亮的，“谈得还不错。”“真的？愿意投你？”“意向性的，还在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