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他只是去处理一些杂务，或者被什么小事绊住了脚。”林梓桐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捧着纸碗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“你也别太敏感。自从上次任务之后，咱们俩的感应都变得有些迟钝了。这世道，越是平静的地方，往往越藏着不对劲的东西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吃着夜宵。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变得遥远起来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。夜色渐深，街边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显得格外安稳。
叶青华一边吃，一边偷偷观察着林梓桐。她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柔和，异色的双瞳此刻平静如镜，不再有刚才战斗时的凌厉。他忽然觉得，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——无论外面是刀山火海，还是妖魔鬼怪，只要两个人坐在一起，哪怕只是吃一碗普通的关东煮，也能找到一种难得的安宁。
“对了，”叶青华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，“你说的那个‘最艰难的路’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刚才在幻境里，你问我是选生还是选死，我现在想想，好像没那么简单。”
林梓桐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，看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夜空。“生与死，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微风，“有时候，活着比死去更痛苦，也更艰难。那条路，不是让你去送死，而是让你在无尽的黑暗中，依然能找到前行的方向。哪怕前方什么都没有，也要一步一步走下去。”
叶青华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你这话说得，比刚才那个怪物还让人头疼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既然你这么说了，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跟着你走吧。反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，大不了就是再挨一顿骂。”
“挨骂？你倒是把‘挨骂’说得跟吃顿便饭似的。”林梓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却没点，“刚才那幻境里的‘心囚’守门怪，我盯着它看了三秒。它的核心不是魂力，是一团……凝固的血雾。但奇怪的是，那血雾里没有任何怨气，反而像是在‘呼吸’。”
叶青华正低头摆弄着手机上的746局专用APP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张略显玩世不恭的脸上。他手指飞快滑动，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：“呼吸？老周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老周刚发来消息，说教堂外围的灵能波动已经归零，但他检测不到任何能量残留。”林梓桐深吸了一口烟，烟雾缭绕中，她那只植入“灵能光谱探测器”的右眼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，迅速扫过四周，“不对劲。如果是普通的厉鬼作祟，消散后总会留下一丝阴煞之气。但这教堂，干净得像是被洗过一样。”
“洗得干干净净？”叶青华嗤笑一声，合上手机，“那咱们是不是该担心，这地方是不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？还是说，有什么东西把‘脏东西’全吞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一震。
不是那种地震的轰鸣，而是一种极其细微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颤动。紧接着，教堂那扇紧闭了百年的厚重木门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呻吟，缓缓开了一条缝。
“操，还真开了。”叶青华骂了一句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咒袋上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原本吊儿郎当的气质荡然无存，“梓桐，退后。这次别跟我抢功劳，要是真有东西出来，我先糊它一脸‘爆炎符’。”
“少废话，你的符咒术虽然花哨，但爆发力不如我的符文枪。”林梓桐冷笑一声，右手手腕一翻，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凭空出现在手中，枪身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正散发着淡淡的冷光，“而且，我刚才看到门缝里有东西在反光。”
“反光？这大半夜的，哪来的光？”叶青华探头探脑地往门缝里瞅，只见一条幽深的长廊延伸进去，墙壁上挂着的几盏长明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，火光并非黄色，而是诡异的苍白色。
“是‘血脉共鸣’。”林梓桐的声音突然压低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，“不对，不是我们俩的。这教堂深处，有人在呼唤某种古老的力量。”
“谁啊？难道还有第三个人？”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。根据任务简报，这教堂早就废弃了，除了他们两个，怎么可能有别人？
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叶青华率先迈步，脚尖轻点地面，身形如鬼魅般滑入黑暗。林梓桐紧随其后，手中的符文枪始终指着前方最可能的危险区域。
长廊尽头，是一间巨大的祭坛室。
祭坛中央，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怪物，也没有恐怖的阵法。只有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老者，背对着他们，正跪在地上，双手捧着一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石头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喂！那个谁！”叶青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在这搞什么祭祀呢？知不知道这里已经被封锁了？”
老者动作一顿，缓缓转过身来。
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奇异的清明。他看着叶青华和林梓桐，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意：“你们终于来了。我还以为，要等到下一个‘百年轮回’才能见到活人呢。”
“百年轮回？”林梓桐眉头紧锁，手中的枪口微微抬起，“你是谁？这教堂里的‘心囚’是你召唤出来的？”
“心囚？”老者摇了摇头，将手中的石头轻轻放在祭坛上，“那不是怪物，那是‘钥匙’。只有拥有特殊‘通幽’之瞳和‘灵能’之眼的人，才能看见它，也只有你们，能解开这道封印。”
“封印？”叶青华挠了挠头，一脸懵逼，“我说大爷，您能不能说人话？什么钥匙不钥匙的，再不说清楚，我可就要动手了。我这人脾气不好，见不得神神叨叨的东西。”
“别急嘛。”老者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动作竟意外地轻盈，“你们刚才在幻境里，是不是觉得特别累？那是因为这教堂的‘气息’太重，正在吸收你们的灵力。而这块石头，就是用来平衡这种失衡的。”
说着，老者猛地一拍手掌，那块红色的石头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像是一股暖流，瞬间包裹住了叶青华和林梓桐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梓桐只觉得体内的灵力不再流失，反而开始疯狂运转，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疲惫感瞬间消散。
“这就是‘血脉共鸣’的另一种形式。”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“虽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，但你们的灵魂频率，在这一刻完美契合了。这股力量，足以让你们暂时压制住教堂里的任何异变。”
叶青华感觉自己的胸口热乎乎的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。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梓桐，发现她的右眼也亮起了同样的红光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，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火花。
“看来，这趟活儿没那么简单啊。”叶青华咧嘴一笑，收起了一脸的警惕，“不过，既然有免费的力量用，那我就不客气了。大爷，您这石头能不能借我用用？我看挺顺眼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