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昭回到宿舍时,天已经黑了。他没开灯,坐在书桌前,手指敲了敲桌子,又摸了摸铅笔盒。那里藏着他的第二个U盘。他知道不能再靠运气了。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,问题不在技术,而在人。
林宇发来的消息还在手机上。U盘被烧了,接头人也联系不上。他又想起昨天陈悦回宿舍时手一直在抖,钥匙都插不进锁孔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,许昭站在教学楼三楼拐角等林宇和陈悦。林宇来得最早,背着那个旧电脑包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他看了许昭一眼,直接说:“我改了方案。”
他们进了一间空教室坐下。许昭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,上面画着新的信息传递路线。林宇打开笔记本,屏幕亮起,弹出一个加密压缩包的界面。“这次我不用网络传文件。我把资料分成三段,每一段单独加密,用不同的方式送出去。就算有一段被截,也拼不出完整内容。”他说完点了下鼠标,“密码只有我们三个知道,交接必须见面。”
陈悦把包放在腿上,小声说:“我昨晚想了一夜。现在愿意做事的人不多,得找最可靠的。我写了三个名字,都是之前说过要帮忙的,住的地方也不在一起,不容易一起出事。”她递过一张折好的纸条,“他们今天中午会在图书馆三层自习区。”
许昭接过纸条,没有马上打开。“那就分开行动。我去见这三个人,看看他们还愿不愿意继续;林宇负责做新的压缩包,加上双重验证;陈悦去找印刷社,先印一批简报,小范围发,别被人注意。”
林宇抬头问:“如果他们反悔呢?”
“那就换人。”许昭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但我们得先把路修好,不能等别人来了发现路断了。”
上午十点,许昭在图书馆走廊遇到第一个学生。那人低头看书,看到许昭走过来,往后退了半步。许昭没说话,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,在掌心翻了一下——这是新定的暗号。对方看了两秒,才松口气,跟着他进了洗手间旁边的杂物间。
“你还敢做?”许昭问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。”那人声音有点紧,“但我爸刚打电话,说辅导员找了家里,问我最近是不是参加了什么‘课外组织’。”
“那你还要不要继续?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,点头:“我可以传一次,只传一次。下次你找别人。”
许昭把一个小纸条塞进他袖口:“明早八点,去东门快递柜取东西。里面有你要带的话。记住,别坐同一辆校车,别走固定路线。”
下午两点,陈悦蹲在校内印刷社后门的小巷里,看着工作人员把二十份A4纸装进牛皮纸袋。纸很薄,字也不清楚,但她用了老式字体排版,看起来像普通讲义。她数了三遍,确认没错才拿走。袋子沉沉的,贴着“心理社内部资料”的标签。
林宇那边慢一些。新加密程序跑了一整天,直到傍晚才完成测试。他在寝室反复检查三段压缩包能不能正确解码,又模拟了两次传输中断的情况。最后一次成功时,他靠在椅子上喘了口气,给许昭发消息:“能用了。”
晚上七点,三人再次碰头,在宿舍区一条安静的小路上。
“三条线都能通。”林宇说,“但我担心下一步。我们现在是绕开封锁,不是打破它。”
“打破要付出代价。”陈悦低声说,“可如果我们不往前走一步,那些退出的人会以为我们放弃了。”
许昭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流,眼神坚定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计划开始。一名传递员按时间出发,怀里揣着牛皮纸袋。他本该七点四十分到西区自习室,把袋子放进第三排书架夹层。可走到半路,他觉得不对劲——前面有两个穿后勤制服的人在清垃圾桶,站的位置正好挡住路。更奇怪的是,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工具,而是强光手电,来回照地面。
他不敢靠近,转身钻进宿舍后巷,躲在晾衣绳后面拨通紧急号码。
电话接通不到十秒,许昭就下令:“换路线,走北边围墙的排水沟,那里没监控。把东西交给穿灰色外套的女孩,她在拐角等你。”
同时,林宇在电脑前快速操作。原定接收反馈的二维码已换成临时链接,指向隐藏服务器。他输入指令,关掉旧端口,启动备用通道。
二十分钟后,陈悦出现在新投放点。她抱着几本书,像晚归的学生一样快步走过去。她抬头看了眼钟楼方向。
她在墙角停下,迅速把袋子塞进通风口的缝隙,再用一块碎砖压住。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。
做完这些,她没有马上离开。她转身往回走,刚走几步,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她没回头,加快速度拐进林荫道。她掏出手机,假装看消息,趁机按下快捷报警键。系统自动记录位置并发送给许昭和林宇。
五分钟后,校园广播突然响起:“请各位同学注意,有人员破坏公共设施,请保安前往钟楼西侧查看。”
这是许昭打的匿名电话。他谎报有人往传单箱泼漆。虽然抓不到人,但巡逻队出动了,灯光扫过树丛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跟踪的人只能撤。
深夜十一点,三人再次集合在宿舍楼下。没人说话,气氛却不一样了。
“简报送到了。”陈悦轻声说,“至少五个接收点确认收到。”
“反馈链接已经有访问记录。”林宇补充,“虽然不多,但有人点开了。”
许昭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流,点了点头。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明天可能还有新的阻挠。但现在,链子重新接上了。
他把银色U盘从铅笔盒里拿出来,放在掌心看了几秒,然后递给林宇:“明天继续。这次我们不等人找漏洞,我们自己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