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还在闪，节奏变了。陈玄风刚落地，就听到地下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水泡破了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，手上的汗从虎口滑到手腕。李阳和张悦也没动，三人靠得很近，呼吸都能感觉到。刚才那一步不是试探，是确认——他们踩对了节拍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陈玄风小声问，“七下之后会停一次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张悦闭着眼，耳朵动了动，“刚才那声音，是从左前下方来的。”
“我左脚发热也是那边。”李阳舔了下嘴唇，“我再往前走半步试试？”
“别急。”陈玄风伸手按住他肩膀，“我们之前走错，是因为跟着它的节奏走。它亮光，我们就看光；它发热，我们就往热的地方踩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我们不管光，不看墙，只听声音，感受温度，记清震动。”
他说完，把手掌贴在地上，指尖沾了一点朱砂粉。粉末一落，立刻往右偏，形成一条细线。
“地气被引向右边。”他说，“但它每七下断一次，说明中间有空档。我们就趁着断的时候动。”
张悦睁开眼：“就像……灯灭的时候过马路？”
“对。”陈玄风点头，“但灯不会全灭，只会暗半秒。我们必须在那半秒里迈出一步，还不能踩错。”
李阳咬牙：“我们三个一起上？”
“不行。”陈玄风摇头，“一个人先走，另外两人稳住节奏。等第一步站稳，第二人再跟。我们要打断它的循环，不让它连起来。”
他看向张悦：“你耳朵最灵，负责报时。七下之后，停顿开始，你就说‘走’。李阳左脚有感觉，由他先试。我在最后压阵。”
张悦点头，闭眼专心听。李阳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抬起左脚。
前面出现三面墙。每面墙上都有符号，排得乱，但亮的顺序有规律：左边每五下闪一次，中间七下，右边九下。三种光混在一起，看得人眼花。
“这不只是挡路。”陈玄风蹲下，摸着地面裂缝，“它们互相干扰，制造假点。如果我们只跟一个节奏，就会被拉进去，触发机关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李阳看着墙，“总不能分开走吧？”
“不用分。”陈玄风从怀里拿出一块山枣木令牌，递给张悦，“你拿着，站中间。它比罗盘更准，能感应整体变化。”
张悦接过，双手捧着。令牌刚离开陈玄风的手，她眉头一皱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有点烫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整块，是背面那个‘守’字的位置。”
陈玄风点头：“那是我爷爷刻的镇符，遇到混乱就会热。你现在闭眼，别管声音，只感觉令牌什么时候最烫，什么时候最凉。”
张悦照做。几秒后开口：“中间墙闪第六次时最烫，右边墙闪第八次时最凉。”
“好。”陈玄风看向李阳，“你去右边墙，找个空白处，用指甲划一道横线，记住位置。”
李阳去了，回来后，陈玄风已在左边墙前蹲下。他抹了点朱砂粉，轻轻贴上墙面。一股微弱的力量顺着手指传上来，他心跳快了一下。
“主脉在左边。”他说，“但被右边的频率拖慢了。如果我们在右边造个假高峰，就能让它提前释放能量，打乱节奏。”
“我来敲？”张悦睁眼，“像之前那样，在七下停顿时？”
“不是。”陈玄风摇头，“这次要九下。你在中间墙前，连续轻敲七下，第八下停，第九下用力敲。时间必须卡在右边墙第八次闪、令牌最凉的那一刻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张悦走到中间墙前，举起手指。
“等等。”陈玄风又说，“李阳，你去右边墙。等我喊‘划’，就在横线处快速上下划三次，扰乱它的次要线路。动作要快，做完马上收手。”
两人各自站好。
陈玄风闭眼，靠呼吸稳住自己。他不再刻意运气，而是让身体自然反应。耳边的声音、脚底的温度、掌心的震动，全都集中起来。
“准备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等我信号。”
时间过去。左边墙闪第五次，中间墙第六次，右边墙第七次……
“令牌要凉了。”张悦小声说。
“右边墙第八次。”李阳盯着墙。
陈玄风屏住呼吸。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划。”
李阳指甲在横线上快速划了三下。
“敲。”陈玄风立刻说。
张悦手指落下，七下轻敲，第八下停，第九下重重一击。
几乎同时，三面墙的符号猛地一抖，红光一下子变暗。地面发出闷响，像是有什么连接被切断了。
“走！”陈玄风低喝。
三人同时向前迈步。
脚落地时，墙体“咔”了一声，红光彻底熄灭。前方石门缓缓升起，露出一条黑乎乎的通道。
他们站在门口喘气。李阳腿一软，差点跪倒，扶着墙才站稳。张悦耳朵嗡嗡响，太阳穴直跳，手里的令牌也恢复了正常温度。
陈玄风没有马上进。他从布袋里取出最后一点朱砂，在三人手背各画一道简单符纹，然后低声念了几句调息的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呼吸平了，心跳稳了。
“刚才那一关，只是开始。”他收起令牌，看向门内，“接下来会更难。”
李阳擦了把脸，站直身子：“师父，我们跟得住。”
张悦点头，把令牌递回：“只要一起走，就不怕黑。”
陈玄风接过，放回怀里。他看了两人一眼，转身迈步，跨过门槛。
里面是一条斜向下的窄道，墙湿漉漉的，水珠不断滴落。空气更沉了，带着铁锈味。两边没有符号，也没有光，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弱的红光，像没烧尽的炭。
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时，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石门正在慢慢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