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两人的落子，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开始交错缠绕，逐渐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。周围的雨声也变得更加柔和，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岁月静好的午后。
雨声一收，那听雨观的屋檐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原本淅淅沥沥的雨滴悬在半空，接着“啪”地一声，全化作了黑灰消散。
叶青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五公里，浑身虚汗。他低头一看，棋盘上黑白交错，竟真的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，但周砚那老家伙的脸却从棋盘的阴影里慢慢浮现出来，还是那副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的模样，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。
“叶青华，你的‘通幽瞳’倒是没瞎，但这棋局才刚刚开始。”周砚的声音不大，却直接钻进耳朵里，“心象崩塌后的第一站，是‘归途’。别急着找出口，先看看你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，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。叶青华脚下一滑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，林梓桐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他的衣领，硬生生把他提溜了回来。
“靠，这什么破地方？”叶青华站稳脚跟，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，“老周，你这技术科长的活儿干得越来越不务正业了，搞这种心理游戏有意思吗？我手机电量都快耗光了，746局的APP都打不开信号。”
“不是信号问题，是这里没有‘信号’。”林梓桐冷冷地说道，她那只植入式的右眼“灵能光谱探测器”正疯狂闪烁红光，左眼的瞳孔却微微收缩，“这里的空间结构乱了，我们不在听雨观了。看那边。”
顺着她的手指望去，原本阴暗潮湿的古寺庭院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白色建筑。尖顶高耸入云，巨大的彩色玻璃窗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光晕，门口两尊石像鬼正歪着头，仿佛在嘲笑这两个不速之客。
“教堂？”叶青华眯起眼睛，透过“通幽瞳”看去，那哪里是什么正经教堂，那些石像鬼的眼睛里竟然流淌着黑色的粘液，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，像是陈年的香灰混着烂肉的味道。
“不是教堂，是‘心囚’里的幻象。”林梓桐拔出了腰间的符文手枪，枪身嗡鸣，蓝色的电弧在枪口跳跃，“根据我的分析，这里的怨气浓度极高，而且……它们不喜欢活人。”
“废话，谁喜欢跟一群烂泥糊成的石头打交道啊。”叶青华撇撇嘴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，指尖轻轻一点，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，“既然来了，那就别客气了。老周，要是我们出不去，记得把我们的工资结一下，特别是我的加班费。”
没人回应。只有风穿过教堂空洞的走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在吹奏一首凄凉的挽歌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堂大门。大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排长椅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。正前方的祭坛上，摆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，但那十字架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凝固的血块，还在缓缓蠕动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林梓桐低声提醒，她的脚步轻盈得像只猫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。
叶青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。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，那种视线黏糊糊的，让人后背发凉。他猛地转头，发现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破烂白袍的小男孩，正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。
“嘿，小朋友，”叶青华试探性地喊了一声，“这地方不好玩，你爸妈呢？”
小男孩没有回头，只是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下一秒，书页无风自燃，火焰瞬间化作无数黑色的火鸟，扑向叶青华和林梓桐。
“妈的，来真的！”叶青华反应极快，身形一侧，险险避过火鸟的袭击，同时手中的黄符甩出，在空中炸开一团金光，“给我散！”
金光与黑火碰撞，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。林梓桐趁机扣动扳机，几枚刻满符文的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个小男孩。子弹击中目标，却穿过了他的身体，仿佛他只是个幻影。
“假的！是幻象！”林梓桐眉头紧锁，右眼的红光更加刺眼，“这个怨魂在利用恐惧制造实体，它的本体不在那里。”
“不在那里在哪？”叶青华喘着粗气，刚才那一击差点让他灵力透支，“难不成在咱们脑子里？”
“不，在它心里。”林梓桐突然指向祭坛方向，“看那个十字架。”
只见那血红的十字架上，此刻正渗出大量的黑色液体，汇聚成一个人形。那人形没有脸，只有一张不断变换的大嘴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还我……还我……”
“还什么？还钱吗？”叶青华忍不住吐槽，“这鬼长得也太寒碜了，连个像样的脸都没有，看着就倒胃口。”
那怪物似乎被叶青华的嘲讽激怒了，大嘴猛地张开，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出来，试图将两人的灵魂强行抽离。
“别中招！”林梓桐大喊一声，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串银色的铃铛，用力摇动。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教堂内回荡，那怪物的动作顿时一顿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“好机会！”叶青华眼中精光一闪，他知道这是法器认主的征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那张刚刚燃尽的黄符上。
黄符化作一道红光，直冲怪物而去。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，叶青华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剧痛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争夺控制权。他咬牙坚持，眼神死死盯着那怪物，心中默念：“滚出去！”
红光终于击中怪物，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原本凝聚的人形瞬间溃散，化作无数黑色的雾气，被那红光强行吸入。
“呼……”叶青华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“这玩意儿还挺难缠，差点就把我当夜宵吃了。”
林梓桐收起铃铛，走到他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：“算你运气好，要不是我刚才用灵力护住了你的后颈，你现在已经是个空壳子了。”
“切，少来这套。”叶青华翻了个白眼，挣扎着站起来，“老周，这下总该放我们出去了吧？再不走，我这腿都要软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教堂的大门突然打开，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正是周砚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，正慢悠悠地往里走。
“不错嘛，”周砚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，“虽然过程有点狼狈，但结果还算满意。那个‘心囚’已经被你们破了。”
“老周，你什么时候进来的？”叶青华瞪大了眼睛，“刚才怎么没看见你？”
“我一直在门外看着。”周砚抿了一口茶，笑眯眯地说，“顺便说一句，你们的工资条我已经批好了，这次任务额外加两百块奖金，算是给你们的‘精神损失费’。”
“两百块？”叶青华夸张地叫了起来，“这也太抠门了吧！我刚才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跟鬼打架！”
“嫌少？”林梓桐在一旁补刀，“那下次任务你就自己单干，别拖我后腿。”
“别别别，”叶青华立刻怂了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，“梓桐姐说得对，有你在我才安全。不过老周，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？这教堂味儿太大了，熏得我头疼。”
